顾惊渊单手抓着方向盘。
指节在真皮套上敲了两下,发出闷响。
他看着天幕上那行金光闪闪的字,嗤笑出声。
“政哥,行了啊。”
“别拿你那黄土垫道的工程,来碰瓷现代基建了。”
收费站的黄色金属挡杆缓缓抬起。
房车没有任何减速,直接穿过匝道汇入主路。
顾惊渊空出右手,拍了拍车门内饰板。
“刚才那叫收费站,算是现代的关卡。”
“你看这儿连个拿长矛的兵卒都没有。扣钱全靠车顶上的电子眼,不用人来回折腾。”
“你大秦的关卡,查个通关文牒得磨蹭半天。遇到下雨天,商队全得堵在城门外头喝西北风。”
天幕群聊里,嬴政没接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顾惊渊脚尖压着油门,车速稳在一百二。
“你那大秦驰道,修起来费劲吧?”
“还得把黄土放在火上炒熟,就怕路面上长草。”
“为了修那破路,你征调了多少民夫?累死多少人?”
车厢里,徐妙云拧开粉色的保温杯。
倒了点热水在杯盖里,水汽氤氲。
顾惊渊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一层一层的结构。
“可说到底,它不还是土路?”
“遇到江南那种连绵的梅雨天,熟土也得泡成烂泥浆。”
“几辆沉点的粮车推过去,车辙印能没过脚脖子。”
顾惊渊指着车灯照亮的前方黑色路面。
“我脚底下这条,叫高速公路。”
“往下挖半米深,全是料。”
“最底下垫大块碎石,往上铺水稳层——就是水泥混着石子压实。再往上,铺高分子沥青。”
“沥青这玩意儿出炉的时候一百多度,冒着黑烟。”
“几十吨的重型压路机带水来回碾,冷却以后压得比石头还硬。”
“不怕水泡,不怕热胀冷缩。下头埋着排水网,下多大暴雨都不存一洼积水。”
天幕里,大秦的工匠们全成了哑巴。
正说着,左边车道的后视镜晃过两道强光。
远光灯刺得顾惊渊眯了下眼。
“来,给你们看个大宝贝。”
他打了个转向灯,把房车往右边车道并了并。
后视镜里,一连串的刺眼大灯连成了线。
“轰——!”
不是一辆。
是一个满载重物的大型半挂卡车车队。
巨大的风噪混合着柴油机撕裂空气的轰鸣,直接盖过了车里的音乐声。
打头的红色半挂车,车头上挂着一排耀眼的探照灯。
像是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贴着房车的左侧车道狂飙而过。
十八个实心橡胶轮胎死死咬着柏油路面。
摩擦产生的热量在夜风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重卡车厢上,几根粗壮的钢丝绳绑着几十吨重的卷钢。
防锈油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速度实在太快。
卡车车头劈开空气,形成巨大的负压区。
三吨多重的防弹房车被这股气流一扯,整个车身猛地往左边偏了一下。
徐妙云手里的保温杯一歪。
滚烫的水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
她低呼一声,赶紧扯了张纸巾去擦。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重卡排着队呼啸而过。
空气里全是浓重的柴油燃烧味。
大汉未央宫里,刘邦手里的酒爵掉在地上。
酒水溅湿了绣着龙纹的鞋尖。
大汉高祖-刘邦:“娘哎!不是一头,是一群!这铁兽背上拉的是何物?”
大明魏国公-徐达:“是铁!那一卷一卷的,全是上等的好钢!老天爷,这得多少万斤!”
魏国公府里,徐达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子上。
震得茶碗盖翻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一卡车钢材,比大明整个京城铁匠铺一年打出来的产量还要多。
顾惊渊扫了眼屏幕。
“看清楚没,这叫重型半挂卡车。”
“连车带货,一辆车四十多吨。换算成你们的重量,小十万斤。”
“就这么个十万斤的铁疙瘩,拉着几十吨纯钢,在这条黑路上跑百里时速。”
“路面连个坑都不带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