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要是把这车队扔上你的大秦驰道。”
“一脚油门下去,路基直接给你压爆。第二辆车就得陷在烂泥里拔不出来。”
咸阳宫里。
巨大的青铜鼎里烧着兽炭,偶尔爆出一声噼啪响。
大殿里死一样的寂静。
嬴政的手指在发抖。
那几十吨的铁疙瘩,以快过奔马的速度狂奔。
路面纹丝不动。
这两幅画面像两把重锤,抡圆了砸在他心坎上。
他统御六国,自认功盖三皇五帝。
他引以为傲的五十步宽驰道。
他以为能传之万世的大秦奇迹。
在后世这条平平无奇的黑路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陛下……”丞相李斯跪在下面。
额头死死贴着金砖。
冷汗顺着李斯的脖领子往下淌,把后背的朝服都浸透了。
嬴政没理他。
他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
“咚”的一声闷响。
案头的青铜砚台跳起来,摔在地上砸成两截。
黑色的墨汁溅在他的玄色龙袍上。
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他只觉得心肝脾肺肾全搅在一起,酸得发疼,痛心疾首。
那是自己倾注了一生心血的骄傲,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大明太祖-朱元璋:“咱算是看明白了。这后世,就是个铁打的世道。路是铁,车也是铁。”
顾惊渊单手拧开一瓶农夫山泉。
咬着瓶盖“咔吧”一声拧断塑料环。
“路通了,物流才通。”
“北方的煤炭,南方的粮食,一天一夜就能跨越上千公里交货。”
“这路就是血管。血管硬,国家才硬。”
嬴政在青铜案后粗重地喘息着。
他不甘心。
但千古一帝的脑子是清醒的。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落后就是落后。
他仰头看着天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秦始皇帝-嬴政:“若有此路,朕的大秦铁骑,何愁不能瞬息平定叛乱?”
“百越的瘴气,匈奴的风沙,有了这黑色大道,大秦军旗指哪打哪。”
字里行间,透着股浓浓的疲惫和遗憾。
嬴政摸了摸腰间的鹿卢剑。
青铜剑柄的纹路硌着掌心。
大秦始皇帝-嬴政:“罢了。天道轮转,后世之法确实胜过大秦百倍。”
“只要朕的大秦能传之万世。”
“这驰道,朕用一代人修不好,就用十代人、百代人慢慢修便是。”
嬴政打完这行字,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帝王最不怕的就是等。
只要江山还在老赢家手里。
高速路上。
顾惊渊正仰着脖子,灌进一口冰凉的矿泉水。
眼角余光扫过天幕那句“传之万世”。
“噗——咳咳咳!”
一口水直接呛在嗓子眼。
他猛地偏过头,半口水喷在车门内饰板上。
徐妙云赶紧抽出两张纸递过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顾惊渊咳得脸都红了。
他随手扯过纸巾擦了擦下巴的水渍。
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盯着半空中的光幕。
像看个纯种大冤种一样看着嬴政的名字。
“万世?”
顾惊渊把矿泉水瓶往储物格里一扔。
瓶底磕在塑料隔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没压住的怪异腔调。
“政哥,你是不是对你那倒霉大秦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还十代百代修路?”
“你家大秦,二世就没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