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在拥堵的三环上蹭了半个多小时,空调口的冷风都快压不住顾惊渊的起床气了。
他单手搓着方向盘,狠狠按了下喇叭。
“滴——”刺耳的鸣笛声混进闷热的汽车尾气里。
前头那辆加塞的轿车总算打着双闪挪了窝。
徐妙云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顾惊渊刚在路边塞给她的冰镇酸梅汤。
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小口啜着,冰凉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车子终于在地下停车场找了个犄角旮旯塞进去。
推开车门,地下室那股子潮湿发霉的闷热空气扑头盖脸砸过来。
顾惊渊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把车钥匙揣进短裤兜里。
“走,带你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物是人非。”
他顺手扯着徐妙云的袖口,把她往电梯口带。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午门广场外。
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直往上翻热浪。
空气里全是防晒喷雾的劣质香味和浓重的汗酸味。
顾惊渊把天幕的镜头调转过去。
巨大的红墙黄瓦瞬间霸占了整个光幕,阳光砸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眼晕。
正中间一块蓝底金字的牌匾,明晃晃写着“故宫博物院”五个大字。
万界帝王群里静了一秒。
大明太祖-朱元璋:“乖孙,这啥地方?瞧着这规制,是皇宫?可咱应天的皇宫不长这样啊。”
“连屋顶的瓦片颜色都变了?这牌匾上写的啥?故、故宫?”
老朱那头满脸懵逼,手里的朱砂笔悬在半空。
红色墨汁滴在奏折上洇出一大片红疙瘩,跟血滴子似的。
大明皇宫角落里,朱棣正蹲在墙根拔草。
他眯着眼瞅着光幕上那片庞大建筑,瞳孔猛地一缩。
手里的半截狗尾巴草直接掐断了,草汁黏糊糊地糊了满手。
这……这他娘的不是北平吗?
他燕王的封地!这宫殿的格局走势,怎么看怎么眼熟!
顾惊渊没管群里人的反应,拿着手机扫码检票。
机器发出“滴,验票通过”的清脆电子音。
闸机铁栅栏弹开,他推着僵成一块木板的徐妙云往里挤。
“让让,哎大哥麻烦借过一下。”
顾惊渊扒拉开一个戴着遮阳帽、背着单反的大爷。
徐妙云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脚下坑洼的青石板路。
周围全穿着花短裤、露背吊带裙的现代人。
甚至有个三四岁的小胖墩,手里举着半拉啃过的烤肠,咯咯笑着在御道上疯跑,鞋底还踩扁了一根烂树叶。
“公、公子……这可是皇城!”
她压低嗓音,声线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那是御道!只有天子大婚,或者科举状元才能走的御道!”
“这帮平头百姓怎么敢……他们怎么敢随便践踏!这要杀头的啊!”
徐妙云急得眼眶泛红,手心全是被塑料杯冰出的冷汗。
大明魏国公千金的三观,这会儿正被导游大喇叭里那句“六十岁以上半票”碾得粉碎。
顾惊渊嘬了口酸梅汤,打了个带着桂花味儿的嗝。
“杀啥头啊,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
他指了指前头一个穿着廉价塑料龙袍在拍写真的发福大叔。
“在现代,只要花六十块钱买张门票,谁都能进来当一回皇帝。”
“你看那大叔,刚才还在太和殿门口啃煎饼果子呢,葱花都掉台阶上了。”
天幕里,群聊瞬间炸了。
大汉高祖-刘邦:“六十块钱?就能进皇宫?小顾兄弟,给俺老刘也买张票呗!俺也想在里头撒泡尿!”
大秦始皇帝-嬴政:“荒唐!皇室威仪何在!这等乱民,大秦律当车裂!”
老朱的弹幕红得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