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姐那双踩着细高跟鞋的腿往旁边崴了半寸,身子猛地一晃。
她死死盯着顾惊渊手机屏幕上那一串零。
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把刚扑好的定妆粉都冲花了一小块。
“先、先生……您二位里面请!”
柜姐的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尾音还带着点破音的颤。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衣架那边扑,手指头都在哆嗦。
金属衣架在横杆上摩擦,发出一串急促的“哗啦啦”响。
顾惊渊收起手机,顺手把裤兜拍了两下。
“赶紧的,挑几件凉快的,别弄那些乱七八糟的破洞款。”
徐妙云站在冷气口底下,冻得直缩脖子。
她看着柜姐抱过来的一大摞衣服,脸色刷地一下白透了。
脚步往后直退,脚后跟撞在一个展示台边缘,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些布料……怎的连袖管都没有?”
她指着最上面那件白色吊带裙,手指尖发着颤。
“伤风败俗!这等轻浮之物,我宁死也不穿!”
顾惊渊一把揪住她那肥大的灰色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连拉带拽地把她往试衣间方向拖。
“少废话,你那套湿嫁衣都快发臭了,你想捂出一身痱子啊?”
徐妙云双手扒着试衣间的门框,死活不往里进。
“你松手!那衣服露出两臂,成何体统!我爹要是看见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顾惊渊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你爹这会儿在天上看着呢,他老人家指不定多心疼你热出毛病,快进去!”
他用力一推。
徐妙云踉跄着栽进试衣间。
柜姐眼疾手快,抱着一堆衣服跟着挤了进去,反手“啪”地锁上了门。
顾惊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到休息区。
一屁股瘫在那张墨绿色的丝绒沙发上,沙发垫子往下陷了一大块。
旁边另一个柜姐端着一杯冰气泡水,双手递过来,杯壁上的水珠滴在桌子上。
他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激得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试衣间里头不消停。
“姑娘,您别躲呀,这拉链得从后面拉。”
“你莫碰我!这暗扣卡在肉上了,疼……”
徐妙云带着哭腔的碎碎念,隔着门板断断续续传出来。
顾惊渊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抬头瞅了一眼悬在半空的天幕屏幕。
天幕这会儿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转播着这家高奢店的陈列。
弹幕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大汉未央宫里。
刘邦盘腿坐在席子上,嘴里的半口酒全喷在青铜案几上。
他指着屏幕角落里那几个塑料模特,手抖得像筛糠。
【大汉高祖刘邦:姓顾的!你这是带那丫头进了什么妖精洞!那角落里站着的人……怎的连脑袋都没了!】
【大汉高祖刘邦:没脑袋就算了,身上就裹着两片布?这仙界的娘们儿也太、太敢穿了吧!】
大明奉天殿外的泥水地里。
老朱拿着块破布擦着脸上的雨水,看着天幕,老脸黑得像锅底。
【大明洪武帝:伤风败俗!那叫什么店?挂着的衣服连个膝盖都遮不住,咱大明的教坊司都不敢这么穿!】
大唐位面,长孙无忌坐在书房里。
他手里捏着狼毫笔,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疙瘩。
看着那些剪裁贴身的法式长裙,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老脸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潮红。
顾惊渊看着这些弹幕,咧嘴乐了。
手指头在屏幕上敲得劈啪响。
“没见过世面了吧?那叫人体模特,塑料做的,不是真人。”
他换了个姿势,大腿根的布料扯得有点紧。
“再说了,这叫穿衣自由。大夏天捂得跟粽子似的,那是给自己找罪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小时了,试衣间里头只剩下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顾惊渊杯子里的气泡水都喝得见底了,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叮当响。
他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刚想站起来催。
“咔哒。”
试衣间门把手里的锁舌弹开了。
实木门被推开一条窄缝,一只穿着店里备用米色平底单鞋的脚探了出来。
脚背白皙,青色的血管在冷白光下隐约可见。
紧接着,门被彻底拉开。
顾惊渊刚咬住的一块碎冰,“咕噜”一下直接咽进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