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这楼梯成精了!”
她吓得嗓子劈了叉,拼命往后拽自己的胳膊。
“快逃!它会把人吃进肚子里的!”
顾惊渊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直接半搂半抱地把她强行拽上了扶梯踏板。
徐妙云尖叫半声,死死闭上嘴,双手死命抱住顾惊渊的腰,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电梯平稳上升,机械履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商场上方巨大的LED穹顶屏幕,正播放着色彩艳丽的化妆品广告,画面里女明星那张比脸盆还大的脸在半空中冲她笑。
徐妙云缓缓睁开眼。
看着那些穿着精致吊带裙的女人、琉璃柜台里比鸡蛋还大的钻石、还有这亮如白昼的巨型宫殿。
大明第一才女的三观,碎成了满地渣子。
“天宫……这便是传闻中的天宫……”
同一时间。
万界天幕上,镜头正跟随着顾惊渊的视角,在大厅里三百六十度环绕了一圈。
大明位面,后宫。
马皇后手里的半根织布梭子“啪嗒”掉在青砖地上,砸断了线头。
她揉了揉发涩的老眼,盯着半空中那块光幕,嘴巴半张着。
旁边围着的一圈妃嫔,这会儿全没了平时的端庄。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眼眶了。
“姐姐您瞧……”一个年轻的贵人指着天幕,手指头抖个不停,声音里透着股子酸味儿。
“那琉璃柜子里装的,可是成衣?那布料,怎的一点线头都看不见?还泛着流光?”
马皇后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引以为傲的云锦常服。
平时觉得华贵无比的布料,跟天幕里那些颜色鲜亮、剪裁奇特的仙家衣物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粗麻布做成的破麻袋。
“这仙界的织女,手艺竟这般骇人……”
大唐,大明宫。
长孙皇后坐在铜镜前,手里正拿着一把玉梳子。
她看着天幕里那家国际一线彩妆店,看着架子上那些粉底液、口红管。
气得直接把手里的玉梳子拍在梳妆台上,玉齿崩断了一根。
“来人!”她咬着下嘴唇,指着屏幕,“去把内务府管胭脂水粉的给本宫叫来!”
“看看仙界用的那红艳艳的唇脂!再看看本宫用的这破干粉!他们是想把本宫丑死吗!”
全历史位面的深闺大院里,这会儿全是撕扯丝帕、摔铜镜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妇、公主,看着徐妙云能在那等神仙地方逛街。
一个个嫉妒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睛里直往外喷火。
商场二楼。
顾惊渊带着徐妙云,停在了一家占地面积极大、门口亮着一排外文字母的国际高奢服装店门口。
店里铺着厚厚的米色纯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空气里飘着股高极的木质香调。
徐妙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着泥巴的塑料拖鞋,又看了看那松松垮垮的灰裤腿。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混着自卑,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顿住脚步,死死拽住顾惊渊的衣角,拼命往后缩。
“我、我不进去了……”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头快埋进了胸口里。
“这地方太干净了,我这身打扮,会……会污了人家的地皮的。”
店里头。
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套裙的柜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迎了出来。
柜姐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但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
只用了半秒钟,就把顾惊渊那件领口发黄的旧短袖,和徐妙云那身滑稽的装扮扫了个底朝天。
柜姐的笑容僵了不到零点一秒,语气依旧客气,但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先生,女士,欢迎光临。两位是想随便看看,还是……”
顾惊渊懒得听她背话术。
他反手一把扣住徐妙云的后腰,手掌带着点蛮力,直接把她往前一推。
徐妙云踉跄半步,整个人被迫站在了明亮的射灯底下,大半个身子暴露在柜姐面前。
她局促地绞着手指,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惊渊从短裤兜里摸出那只黑色的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调出那条带着无数个零的银行余额短信。
他手腕一翻,把手机屏幕直接杵到了柜姐的鼻尖底下,屏幕的亮光打在柜姐的黑框眼镜上。
“哎,美女,别盯着她那身麻袋看。”
顾惊渊嚼着嘴里没味的口香糖,歪着脑袋,下巴冲着店里那排五颜六色的当季新款裙子扬了扬。
“废话不多说,把你们家今年夏天出的新款,不管吊带、裙子、风衣,只要是她穿得上的码。”
他顿了一下,咧开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全给我拿出来给她挨个试,少试一件,我今天砸了你这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