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偷眼瞄着天上的那块光幕。
“先看着吧,老天爷保佑,给燕王留口气就行。”
万界天幕上,这出“父慈子孝”的追杀大戏,正高清无死角地转播着。
画面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已经变成了一串数不清的零。
大汉未央宫。
刘邦盘腿坐在地垫上,手里捏着半拉吃剩的羊骨头。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拿油手在大腿上搓两下。
那半透明的面板上,金字弹幕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大汉高祖刘邦:哎哟喂!朱重八你行不行啊!老寒腿跑不动了吧?】
【大汉高祖刘邦:你砍柱子干啥?砍他下三路啊!这小子步法还挺滑溜,你封他走位啊!】
旁边的大秦位面也凑起了热闹。
嬴政靠在龙椅上,端着杯温水抿了一口。
【大秦始皇帝嬴政:这燕王倒是有几分机警。不过这老皇帝剑法略显粗糙,全是王八拳的套路。】
刘邦的弹幕又飘了过来。
【大汉高祖刘邦:就是就是!朱老头,要不要乃公教教你当年斩白蛇的剑法?包教包会,砍儿子一砍一个准!】
现代房车里。
顾惊渊坐在折叠马扎上,嘴里嚼着根辣条,红油糊在嘴角。
他瞅着手机屏幕里鸡飞狗跳的偏殿,直嘬牙花子。
“这老头,火气真够大的。那剑可是真开刃了啊。”
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掉指尖的辣油。
转头看了眼徐妙云。
徐妙云死死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耳朵。
那套灰色的男款运动服宽大地套在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明藩王被老爹拿着剑满屋子追砍,这等皇家丑闻,她一个臣子之女看了,怕是要长针眼。
天幕里,偏殿的动静到了尾声。
朱棣光着的一只脚踩在香灰上,打了个滑。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后脑勺撞在墙角的青砖上。
“咚”的一声闷响,他眼前黑了一瞬。
甩了甩脑袋,再睁眼,老朱已经站在他面前。
朱棣退无可退,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砖墙。
他手里胡乱摸到一个打碎的砚台底座,哆嗦着挡在脸前头。
“爹……你、你听儿臣说……那建文帝削藩,我要不反,命都没了啊!”
老朱根本听不进去。
他双手握紧剑柄,剑刃上沾着泥水和木屑。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老皇帝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咱不管谁削藩!你抢你大侄子的位子,就是欺天灭祖!”
老朱咬碎了牙,眼眶红得滴血。
他高高举起龙渊剑。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照亮了剑锋上的寒光。
朱棣绝望地闭上眼,把那块破砚台举过头顶。
牙齿死死咬着舌头,咸腥味在嘴里散开。
“娘啊——”他嚎了一嗓子。
就在这龙渊剑带着风声即将斩下的瞬间。
天幕上,房车里的顾惊渊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探身凑近了架在流理台上的手机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夹着微弱的电流滋啦声。
如同天雷滚滚,瞬间穿透了历代位面的苍穹。
“哎哎哎,我说老爷子,你这戏演过头了啊。”
顾惊渊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在大明皇宫的偏殿里炸响。
“你这一剑劈下去解气是解气,可你大明的国运——”
“怕是就得提前几百年,交代在那煤山上的一棵歪脖子树底下了啊,你确定要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