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高祖刘邦:那冒白气的铁罐头里装的啥!老子隔着天幕都闻着那股子冲鼻子的香味了!】
【大汉高祖刘邦:朱重八!你个老抠搜货!你不是砸了什么金元宝当了榜一吗!】
【大汉高祖刘邦:你倒是给你那孙子打个招呼,发个叫啥……红包的玩意儿,让大伙儿也尝尝鲜啊!你娘的,光让咱们看着流哈喇子,你这心肝也太黑了!】
大明应天府,暴雨顺着重檐歇山顶哗啦啦往下流。
老朱站在泥水里,龙袍下摆全成了泥布条。
他看着天幕上刘邦发出来的金字弹幕,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黑交加的牙。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头。
指甲里还塞着刚才抠石板留下的黑泥。
在半空的金色面板上戳得梆梆响,力气大得像是要把空气戳破。
【大明洪武帝:刘老三,你少在这儿眼红咋呼!咱孙子吃点好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大明洪武帝:想要红包?行啊!你把你那大汉国库里的狗头金全给咱搬出来,咱倒是可以考虑让雄英赏你一口面汤喝!】
老朱发完弹幕,扯着粗哑的嗓子冲天上乐,笑得眼角的皱纹夹死了两只蚊子。
“饿死你个刘泼皮!咱乖孙手里的宝贝,也是你们这帮老鬼能惦记的?”
房车里。
顾惊渊没工夫看弹幕上的吵架。
他随手把空掉的红色可乐罐捏瘪,“咔咔”两声脆响,薄铝皮变了形。
随手丢进脚边的塑料垃圾桶里。
抽了张粗糙的卷筒纸,胡乱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巴。
纸巾太糙,擦破了下巴上的一颗红痘痘,渗出点黏糊糊的血丝。
“嘶——真疼。”
他皱着眉头倒吸一口凉气,把带血的纸团揉成一团,弹进垃圾桶。
“你说你们这些穿汉服的,为了点流量也真够拼的。”
他一边念叨,一边把剩下的半包辣条扔在流理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荒山野岭,大雨天,穿一身这么重的戏服来碰瓷我这破房车。”
“我这车也就是买了个二手底盘改装的,你就算真把我吓出心脏病,保险公司也赔不了几个钱。”
徐妙云听着这些完全听不懂的词汇,脑袋嗡嗡作响。
什么汉服,什么碰瓷,什么保险公司。
她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地饿,又被那股辣条味刺激得直泛酸水。
“我听不懂你这妖言惑众!”
她强撑着坐直身子,伸手去拽已经被空调冷风吹得半干的红裙摆。
指尖触碰到刚才那滴红油,黏腻的触感让她嫌弃地甩了甩手。
“我乃魏国公之女!就算饿死,死在外头,也绝不食你这等嗟来之食!”
话音刚落,“咕噜噜噜——”
肚子里的雷声更大了,这回连绵不绝,响了足足三秒。
空气又一次安静了。
徐妙云的脸瞬间涨得像煮熟的虾子,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滴着血色。
她猛地把头埋进膝盖里,恨不得把整个人缩成一团灰尘飘走。
丢人,太丢人了。
堂堂国公府千金,竟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腹鸣如鼓。
顾惊渊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行行行,你不吃嗟来之食。”
他弯腰从流理台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袋独立包装的小面包。
包装袋捏在手里哗啦作响。
“啪叽。”
小面包直接扔在灰色的床单上,滚了两圈,停在徐妙云脚边。
“这叫手撕面包,没红油,没毒,纯甜的。”
顾惊渊转身,走到房车侧门边,手掌按在冰凉的不锈钢门把手上。
往下用力一压。
“咔哒。”金属锁扣弹开。
厚重的车门向外推开。
夹杂着泥水腥味、汽车尾气味儿的夜风,猛地灌进车厢。
吹散了屋里那股子浓重的廉价香辛料味。
顾惊渊偏过头,一只脚已经踏在了折叠踏板上,踏板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摸了摸下巴上刚擦破的那颗痘痘,冲着床上那个把头埋在膝盖里的少女扬了扬下巴。
“赶紧吃两口垫垫肚子,然后滚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外头这世界,可比你那大明朝吓人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