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长条红得发亮,表面糊着一层厚厚的辣椒面和孜然粉。
劣质红油顺着塑料包装的锯齿边缘往下滴,眼看就要砸在实木地板上。
顾惊渊眼疾手快,往前一递,手腕翻转,油滴落在了徐妙云那身湿漉漉的红嫁衣上。
“哎!你这登徒子!”
徐妙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擦裙摆上的油印子。
越擦越红,那股子刺鼻的香料味儿直冲脑门。
“拿着,尝尝。”顾惊渊扬了扬下巴,把剩下的半包往她面前怼了怼。
“保证你吃一口,连、连舌头都想吞下去,比你家国公府的御赐点心带劲多了。”
徐妙云往后缩了半寸,后脑勺撞在木头柜门上,“咚”的一声闷响。
她揉着脑袋,垂眼盯着那根滴油的东西,指甲死死抠着手心。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这等……这等红如烈血之物,闻着便有一股子邪气!”
她咬着下嘴唇,偏过头去,死鸭子嘴硬。
“定是西域传来的穿肠毒药!我、我不吃!”
“爱吃不吃,饿着呗,真难伺候。”
顾惊渊翻了个白眼,懒得惯这大小姐脾气。
他张嘴叼住一根辣条,牙齿用力一扯。
甜辣的油汁瞬间在舌尖上炸开,大豆蛋白的韧劲儿嚼起来嘎吱作响。
辣味顺着上颚直窜鼻腔,他吸溜了一口凉气,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油乎乎的手指头在灰短袖的下摆上蹭了两下。
转身,拉开车载小冰箱的玻璃门,里头的白霜冷气扑面而来。
手在里头扒拉两下,塑料瓶罐撞得叮当响。
摸出一罐红色的可口可乐。
罐身挂满水珠,冰得他手指肚猛地打了个哆嗦。
食指抠住铝制拉环,大拇指顶住罐面,用力往上一提。
“呲啦——”
白色的碳酸雾气喷射出来,伴随着刺耳的气泡炸裂声。
几滴冰凉的褐色液体溅在他的鼻尖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进去。
顾惊渊左手攥着半根辣条,右手端着刚才泡好的方便面桶。
一口吸溜那卷曲的泡面,嚼得满嘴流油。
紧接着咬一大口辣条,辣得他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嘴里直吸溜气。
最后,放下泡面桶,抄起那罐冒着白气的冰可乐。
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滑动,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猛灌。
冰冷的碳酸液体带着刺痛感,跟滚烫的麻辣油花在胃里狠狠一撞。
顾惊渊放下可乐罐,嘴巴微张。
“嗝——!”
一个悠长、响亮、带着浓重牛油味和可乐甜味的碳酸饱嗝,在逼仄的车厢里回荡。
他舒坦地瘫在折叠椅上,拍了拍撑得溜圆的肚皮。
那一声震天响的饱嗝,连带着霸道到邪门的甜辣味。
顺着全息屏幕的波纹,荡进了万界。
大汉未央宫,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劈啪”声。
刘彻死死盯着屏幕,死盯着顾惊渊嘴角沾着的那粒孜然。
喉结上下一滚。
“咕咚。”吞咽唾沫的声音大得吓人。
底下跪着的卫青、霍去病,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天上那块蓝屏。
平时这俩铁血汉子,这会儿嘴里的哈喇子根本收不住。
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青铜地砖上,洇出一小圈水渍。
“这短毛竖子……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刘彻一脚踢飞了脚边的青铜酒樽,当啷一声砸在盘龙柱上。
他指着天幕,手直哆嗦。
“那直冒寒气的黑水,那是仙界的琼浆玉液吧!他、他就这么一口给牛饮了?连个杯子都不用!”
弹幕区突然金光大盛,一条粗壮的字体横着劈开屏幕,把其他人的字全挡住了。
大汉长乐宫里,刘邦急得直跳脚。
靴子踩在案几上,把竹简踩得稀巴烂。
手里扯着自己的胡须,扯下好几根都没觉着疼。
他馋啊,馋得胃里直抽抽,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