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恺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转过头看着陈怀恺,又转回来看着徐越,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
他比徐越还大了几岁,叫叔叔?这不是差了辈儿吗?可是他知道他父亲的脾气。
在家里说一不二,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跟徐越称兄道弟,那儿子可不就得叫叔叔吗?
陈恺歌硬着头皮,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徐叔。”
还是那句话,谁没有一个年纪小的叔伯呢?
“蒜鸟蒜鸟。”
徐越摆了摆手。
“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哥就行。”
别人给脸嘛当然要接住,但是也不能一直上纲上线。
陈恺歌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但他没有接这个茬。
他看了看陈怀恺,陈怀恺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同意,就是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笑。
陈恺歌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徐师!”
见老父亲望了过来,他解释起来。
“我听说了,燕大有人叫您徐师。都是大院那片关系的,大家都知道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有备而来”的小得意。
“叫徐师总行了吧?比叔叔听着顺耳,也比哥尊重。”
陈怀恺想了想,觉得“师”总归是长辈,反正是长辈就行,至于叫什么,他不挑。
他点了点头,算是批准了。
三人落了座。陈怀恺倒了三杯酒,自己端起来,先敬了徐越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从家常慢慢转到了工作上。
陈怀恺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到徐越碗里,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笑眯眯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更郑重的东西。
“实不相瞒,”我们北影厂也想改编《牧马人》。”
徐越一听乐了!
“怎么你们都喜欢扎堆来呢?”
“扎堆!”陈怀恺立马放下了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陈怀恺瞪大了眼睛“
扎堆是什么意思?”
徐越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徐越干脆利落地交代,不绕弯子:
“实不相瞒,最近也有其他电影厂找到我。”
陈怀恺的眉头拧了一下。
“谁?”
陈怀恺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啊!
“谁的动作比我还快?”
徐越的《牧马人》,他们北影厂去年就想动了。
稿子一出来,厂里就传阅了一遍,编导组的几个人围着会议室那张长条桌吵了好几天,有的说拍,有的说再等等,有的说这题材不好过审。
吵来吵去,最后决定先放一放,不是不想拍,是腾不出手。
徐越的《牧马人》出来那时候,人手排不开,设备也不够用。
但这一次新的一年来了,新的任务下来了,他们把《牧马人》写进了计划里。
加上徐越刚刚获得了全国优秀短篇,谁不知道名次越往前价值越高啊?
陈怀恺自觉上次跟徐越有几分交情,主动请缨来接这个任务,他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有牛啊!有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