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文化散文(2 / 2)年代:文坛来了个年轻人首页

还是徐越的名头好使啊!

在校园里徐越投稿了这事根本瞒不住,好在他们也没想瞒!

“顺长江而下,三峡的起点是白帝城。”

“这个头开得真漂亮。”

这一句颇有《雪国》的美感!懂的人看到这一句就知道不一般了。

“对稍有文化的中国人来说,知道三峡大多以白帝城开头。

李白那首名诗在小学课本里就能读到“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读到这里的时候,有人在心里把那首诗默背了一遍,背完了发现,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白帝城在哪里、三峡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知道那是一首需要背诵的诗,考试会考,默写不能错字。仅此而已。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白帝城是三峡的起点。

三峡不只是一段教科书上的文字,是一条江、一座城、一片峡谷、无数个人和无数首诗堆叠起来的东西。

徐越已经四个月没有新文章了。这在别的作家身上不算什么,在他身上就像是一个朝代那么漫长。

所以当《三峡》出现在校刊上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徐越发新文章了”,而是“徐越终于发新文章了”。

有人翻到那一页,看着标题下面的署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徐越改行了?”

有人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我倒要尝尝看是什么咸淡。”

他们都是徐越的老读者了,从《勿忘草》到《牧马人》,从《面朝大海》到《一代人》。

一路追过来的人,多少有些感情分。

哪怕他写的是一篇没人看得懂的东西,他们也会硬着头皮读下去,读完再决定要不要骂。

结果读着读着,眉头松开了。

有人读到“巫峡,全长四十六公里,两岸峭壁如削,江水在峡谷中奔涌,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时,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些。

有人读到“船过神女峰,导游指着山顶说,那就是神女,云雾缭绕时能看到她的影子”时,觉得好奇,真的假的?

他们从小在地理课本上学过三峡,但课本上只有名字和数字,长度、宽度、深度,背完了就忘了。

徐越不一样,他不跟你讲数字,他跟你讲白帝城、讲神女峰、讲那些在江边生活了世世代代的人。

你读完了不记得三峡有多长,但你记得白帝城是三峡的起点,记得神女峰上面住着一个等丈夫等了千年的女人。。

新奇的阅读体验加上华丽的文字排版,让一些人心里的那个“文人滤镜”终于有了实物可以附着。

对于周边的一些学生来说,他们想象中的作家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华丽的辞藻,浪漫的笔触,加上出尘的气质。

徐越这篇文章恰好满足了这种期待。

青少年尤其吃这一套,他们正处在对华丽文字最没有抵抗力的年纪,“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这种句子。

砸在任何一个文艺青年的心口上,都能砸出一个坑。

但徐越的文章不只是好看,还能长见识。

这对燕大的年轻人来说尤其重要他们有脑子,想装东西,但阅历不够,去过的地方不多。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从燕京到三峡,坐火车再转轮船,折腾好几天才能到,不是谁都去得起的。

大多数人这辈子可能都去不了,但这不妨碍他们在心里想象一下。

千百年来,无数文人用笔墨让那些没去过的人记住了那些地方王之涣的鹳雀楼,崔颢的黄鹤楼,范仲淹的岳阳楼。

没去过鹳雀楼的人会背“白日依山尽”,没去过黄鹤楼的人会背“晴川历历汉阳树”,没去过岳阳楼的人会背“先天下之忧而忧”。

文字是最好的导游,不需要买票,不需要排队,翻开书就到了。

徐越的笔,让一些人第一次对三峡产生了“想去看看”的念头。

不是那种“有机会去一下”的客气,是那种“我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的决心。

查剑英在编辑部里看着一沓外校寄来的转载申请,笑得合不拢嘴。

《燕京日报》要转,连《光明日报》都来问了。

她以前觉得校刊就是校刊,发在燕大校园里,师生看看就完了。

现在不一样了,燕大的文章加上徐越的名头,有牌面,真的牌面。

转载的报纸一篇一篇地发出去,读到《三峡》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人是冲着徐越的名字来的,有些人不是徐越的读者。

他们是日报的老读者,每天看报只看头版,看完了扔在桌上,等下班带回家糊墙。

这些人平时不爱文学,不看小说,不读诗,不知道徐越是谁。

但他们读了《三峡》,不是因为徐越,是因为报纸上那个位置空着,他们的目光正好落在那里。

一个在工厂车间里干了一辈的老工人,戴着老花镜,把报纸举得远远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

读完了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发了很久的呆。

他这一辈子没出过省,最远去过县城,连长江都没见过。但他在那篇散文里看到了三峡。

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去三峡看看,但他想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芽。

于是雪花一样的读者来信寄到了燕大编辑部里。

查剑英不得不感慨“写一篇散文都有这种人气,徐越真是不一样了。”

徐越看到这些反响,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判断:我可能写出了当下最强软文。

这就是一个当红作家的号召力啊!

人红是非多。查剑英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听到了风声。

“有人说你写得不严谨。”她坐在徐越对面,把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纸条上抄着一段话,是从某份内部刊物上摘下来的,大意是徐越的《三峡》中有多处地理描述未经考证,可能存在事实性错误,作为公开发表的作品不够严谨云云。

查剑英又拿出一张纸条,“还有人说你那首诗来路不正。”

她说的就是那段“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这首是对岸的作品,眼下比较敏感。

质疑的人说:

徐越怎么知道这个?从哪里看到的?是不是来路不正?会不会教坏青少年?

他的文章最受年轻人喜欢,如果里面夹带了不该夹带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查剑英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是克制的,但手指在桌面上叩得很急。

一旁的刘振云和梁佐也坐不住了。

梁佐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

“这年头沾上这个,不太好啊。”

然而这个时候周艳如来到了燕大编辑部:

“不足为惧”

徐越都觉得对方都快把这里当家了。

周艳如这几个月也是时不时的来燕大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毕竟燕大本身就不一般嘛,万一还有第二个徐越呢?

搞得大家都说燕大编辑部有关系,写的好的可以上《燕京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