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签约和其他的内容，等咱戏通过之后再唠。”

顾寻把这几段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给郭帆回了一条，措辞很简洁，但该说的都说了。

“剧本我收到了，谢谢郭导。我去看一下原着，然后我需要先跟我目前的剧组请假，再去参加试戏。”

郭帆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随时联系。”

顾寻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窗帘缝隙里的晨光已经从一道细线变成了一片明亮的光斑，落在床尾的白色床单上。

他扭头看向窗外，南京的天灰蒙蒙的，但云层里漏出来的天光比平时亮。

突然，太阳从云层中跃了出来，一阵强光仿佛要驱散南京那灰蒙蒙的天。

他拿起了手机。该给苏清打电话了。

在拨号之前他先把郭帆发来的试戏剧本转发给了韩家女，附了一句“姐，领导给我推了一个导演，介绍了一个新剧，科幻电影，流浪地球，角色是男主好像是给青岛拍，具体时间不知道，到时候可能会去试戏。”

韩家女大概还没起床，没有回复。

顾寻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拨了苏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之后接通了。苏清的背景音里有锅铲翻炒的声音，煎蛋的香气仿佛顺着电话线飘过来。

顾言川在远处喊了句“鸡蛋饼马上好了，抓紧出来吃饭”，苏清朝厨房的方向喊了句‘马上。’

然后对着话筒说：“这么早打过来，什么事？”

“妈，有个事。”顾寻从床上坐起来，两只脚踩在地毯上，手肘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有个导演加我微信了。就是拍《同桌的你》那个郭帆，他现在在筹拍一个科幻片叫《流浪地球》，根据刘慈欣的小说改编的，意思是想让我试试。”

苏清没有马上接话，电话那头传来炉火关小，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顾言川开口了，语气平平的。

“流浪地球？男主不是定下来了吗？毁约了？郭帆这个人儿，我知道有股子劲儿，你自己咋想的？想去试试？反正你要想好了，这部戏如果拍上，时间不会短。你整个高三几乎会在这个剧组里，你要想明白。”

“我想去试试。”顾寻说，声音不高，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学习目前没有落下，我认为高三我应该还是可以的，先试试，南京可能过两天就杀青了，接下来就是去印度的戏了，用不上我。”

苏清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顾言川，然后拿回手机“行了，爸妈都支持你，你自己既然已经有了想法，就去做，但是原则还是不变的。你在学校和老师承诺的，你还是要达到的。剧本看过了吗，怎么样？”

“成绩不会下降的，放心，剧本看了两段。改编大刘的短篇。改动稍微有一点，但是本质内核没变，并且顾问也是刘慈欣，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下一句，然后决定说出来，“我觉得中国应该有一部科幻电影，我认为这部电影可以。”

苏清沉默了一会儿。安静下来。然后她用一种很轻的语气开口，轻到像是怕这个声音太大就会把什么东西吓跑。“那你就去敲开中国科幻的大门，我和你爸在你身后呢，别怕。”

顾寻没说话。

“去试试吧，我儿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理想，那就去闯，在青岛的话你爸明后天会去一趟，到时候先去找你爸。”

苏清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跟感情无关的事实，但每个字都带着温度，“成功了，你爸请客吃庆功宴，失败了，你爸带你回家，妈给你做菜。”

“好。”

“行。别唠了，你们那儿是不是快开工了？”

“妈。”

“嗯？”

“谢谢。”

苏清用一种只有顾寻能听出温度的语气说：“挂了啊，都多大孩子了，行啦，知道，妈也想你。”

挂了电话，顾寻把手机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