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现场。徐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往屠宰场那边走。
剧组租了南京郊区一个真正的屠宰场,铁皮屋顶低矮地压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地上湿漉漉的,暗红色的水渍沿着排水沟蜿蜒。几扇猪肉挂在铁钩上,苍蝇嗡嗡地围着转。
顾寻换好戏服走进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布置完了。
副导演把他叫到一边,指着屠宰场的布局说:“程勇和吕受益来找你,你在这里面跑。路线是从这头穿过屠宰车间,跳进外面的猪圈,然后翻墙出去。路上会经过一扇挂着的猪肉——你从那底下钻过去。”
顾寻点了点头。
徐峥和王传君已经就位了。这场戏是抢药那场的延续——程勇追到屠宰场来找黄毛算账,黄毛在屠宰场里四处躲藏,身手敏捷地穿过一排排猪肉,跳进猪圈。
文牧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各就各位。”
顾寻蹲在屠宰车间深处的一排猪肉后面。光线从铁皮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黄毛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黑色油彩还在。
“开始。”
徐峥和王传君从门口走进来。程勇手里攥着那个被抢走的塑料袋,脸色不好看。吕受益跟在他身后,缩着肩膀四处张望。
“人呢?”徐峥说。
王传君指了指车间深处:“我看见他往那边跑了。”
徐峥迈步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鞋底踩在湿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寻站起来,从猪肉后面闪出来。他看了一眼徐峥的方向,转身就跑。徐峥看见他了:“在那儿!”抬腿就追。
顾寻跑过一排排悬挂的猪肉。铁钩上的猪肉随着他跑过的气流轻轻晃动,暗红色的肉面在他两侧闪过。
他弯腰从一扇猪肉底下钻过去,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身后徐峥追得紧,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是猪圈。
矮墙后面几头猪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地上全是泥水和猪粪。顾寻没有停顿,手撑矮墙翻了过去,双脚落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穿过猪圈,翻过另一侧围墙跳了出去。
围墙外面是一条窄巷。顾寻落地后刚跑了两步,巷口一个男人正跨上一辆自行车准备走。
顾寻冲上去一把把那男人推倒,跨上自行车就蹬了出去。
“站住!”徐峥从围墙翻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顾寻的背影——黄毛在风里炸开,自行车轮子在巷子的石板路上颠得哐哐响。
徐峥咬牙追。他跑得快,但两条腿追不上两个轮子。徐峥和王传君抓紧坐上了车。来了一场紧张的追逐戏份。
巷子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顾寻的自行车拐了个弯,自行车猛地一歪。顾寻连人带车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但他没喊,翻身就想爬起来。徐峥跑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上去。
“跑啊?你再跑啊?”徐峥喘着粗气,满脸是汗。
顾寻躺在地上看着他,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是平的——不害怕,不求饶,也不愤怒。就那么看着。
王传君死死抱住顾寻的腿。
“卡。”
顾寻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火辣辣地疼,撩起裤腿一看,磕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渗出来。
剧组的医务过来给他消毒贴了创可贴,他摆摆手说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