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拍照(2 / 2)重回娱乐圈,抢光所有顶流饭碗首页

“不对。一只手插兜,另一只——自然地垂着。对。下巴收一点。眼睛看我,给我一个韦布的神态。”

顾寻抬起眼,穿过镜头看着胡波。那双被帽檐阴影遮住的眼睛里,平静的湖面底下沉着的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执拗。被人打了也不认输的执拗,明明知道没有什么东西,却依然要往前的执拗。

胡波扭头看向周正非,周正非耸了耸肩。胡波回到监视器前,对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就是这个。”

接下来的是其他人的定妆。

王玉文换好服装从更衣区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有点褪色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棕色的毛边。

眼角很淡,眼睛里还有没收拾好的疲惫。胡波在监视器后面点了点头。

李从喜换好服装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老年棉袄,领口露出一截灰色的毛线衣领子,肩膀上挎着一个旧得发亮的布袋子。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不是化妆化出来的,是他为了这个角色特意找的感觉,这几天走路的时候都在练。

张宇最后出来。黑色夹克,里面是一件洗得走了形的深色Polo衫,领口松垮垮的。他不需要任何妆发,往背景布前一站,那种中年男人身上特有的窝囊和暴戾就出来了——不是演的,是他把自己身上某种平时收着的东西放了出来。

他看镜头的眼神不是狠,是一种从里面往外渗的疲惫,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弹簧,还没断,但已经不剩什么弹性了。

灯光啪地亮了。四个人站在背景布前,窗外是石家庄灰蒙蒙的下午。李从喜微微佝偻着背,手搭在布袋子上。

张宇双手插兜,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王玉文的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淡到不确定是不是笑。

顾寻站在最中间,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紧绷的下巴和抿着的嘴唇。

摄像师连拍了好几张,然后停下来看回放。胡波凑过去看了很久,指着其中一张说:“这张太好了,我脑子里的人都活了。”照片里的四个人没有一个人在笑,但也没有一个人在哭。他们的目光各自落在不同的方向,谁也没看谁,但他们站在同一个背景布前,被同一盏补光灯照着。

摄像师看着那张照片,看看胡波:“你这片子什么题材?”

“文艺片。”

“文艺片怎么四个人都跟死了妈一样?”

胡波没回答。他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比死了妈还吓人,他们是死了自己。”

定妆照拍完之后,剧组开始做开机前的最后准备。周正非带着场务去外景地确认明天的拍摄路线,灯光组在调试设备,道具组在整理韦布的书包——一个旧得起了毛边的帆布书包,里面塞了几本卷了边的高中课本和一个没水的打火机。

那个打火机是胡波特意交代的,银色的,表面磨得全是划痕,按下去咔嗒一声,没有火苗。

晚上九点,顾寻在房间里最后看了一遍剧本。手机震了一下,王玉文发了条消息:“明天开机。紧张吗?”他回:“还好。”王玉文回:“别担心,胡波人很好的,你明天一定会非常顺利。”

然后发了一张照片——今天拍的定妆照,四个人站在一起,灯光把他们各自的影子投在背景布上,深浅不一。他没加任何评论,但顾寻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存进了手机里。

他把手机关掉,把剧本放回枕边。窗外石家庄的夜晚安静极了。

明天,镜头就要转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不是剧本里的任何一场戏,而是今天定妆照上那四个人的影子——四个不同的人,四条不同的路,被同一盏灯照在同一个背景布上。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自己明天要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