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回头。
肖福来端着搪瓷缸,靠在墙边,正看着木箱上的骰子。
他刚去仓库核对下午招待餐的物资,回来时正好听见几个人提到自己。
刘光天反应最快,一把抓住骰子。
“没什么,我们随便玩玩。”
“随便玩玩,用得着灌铅?”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肖福来走过去,朝刘光天伸出手。
“拿来。”
“凭什么给你?”
“不给也行。”肖福来点了点头,“我现在去找保卫科,再让街道来个人。聚众赌博、使用假赌具、预谋骗取他人钱财,三件事一起说。”
阎解成赶紧拉住刘光天。
“给他看看,又不是什么大事。”
骰子落进肖福来手里。
他挑出一颗,在木箱上磕了两下,又放到耳边轻轻一晃。
“孔开在一点,铅塞在六点下面,外面补了一层骨粉。手艺一般,骗几个外行倒是够用。”
刘光天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肖福来前世在部队当炊事员时,没少跟着纠察组处理营区外的骗局。骰子、牌九、扑克牌,里面的门道他都见过。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他把骰子放回木箱。
“重要的是,你们刚才提到了我的名字。”
贾东旭挤出笑容。
“福来,误会。我们就是说着玩,没真想拉你下场。”
“那最好。”
肖福来看着三人。
“我不管你们是自己起意,还是有人在背后给你们递了话。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想喝酒,我奉陪。想玩牌,我没兴趣。谁敢拿假赌具套我的钱,我就把人和东西一起送进保卫科。”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别指望院里开会和稀泥。厂里处理厂里的,街道处理街道的。到时候谁替你们求情,谁就一起说明情况。”
贾东旭脸上的笑没了。
这话不只是在警告他们,也是在警告后面出主意的人。
“把摊子撤了。”
肖福来说完,转身回厂。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刘光天才低声骂道:“他属狗的?隔那么远都能听见。”
阎解成已经开始收碗。
“你少废话。真把保卫科招来,咱们三个谁都跑不了。”
贾东旭没有动。
他想起易中海那句“增进邻里关系”,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事情成了,钱未必有他的份。
事情败了,挨处分的却一定是他们三个。
下午,四九城另一边。
许母拎着两盒点心,坐在娄家的客厅里。
“我家大茂在轧钢厂放电影,正式职工,一个月经常下乡。乡亲们客气,每次都给他塞点山货。日子肯定差不了。”
娄母笑着点头。
“大茂这孩子会说话,人也机灵。”
坐在旁边的娄晓娥没有接话。
她以前见过许大茂两次。
第一次,许大茂说自己在厂里人缘好,谁见了都给面子。
第二次,他又说院里的人都不如他会过日子,连别人家买了几斤肉、存了多少钱都知道。
这种精明,让娄晓娥不舒服。
娄母看出女儿的意思,在桌下拍了拍她的手。
“年轻人见一面再说。合不合适,总得坐下来聊聊。”
许母赶紧笑道:“对,先见面。这个星期天,我让大茂收拾利索些。”
两家就此定下了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