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会吃醋的啊。
一路回到翠竹轩,顾清羽脚步不停,直接抱着人进入寝殿,小心放置在铺着软褥的五福纹黄花梨月洞样架子床上,又扯了薄被给她盖好。
这还是大婚后她搬出翠竹轩后,第一次踏足这里,寝殿里的桌椅床帐依旧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恍如当年。
当年两人只是陌生人,彼此厌恶,谁也不肯靠近对方半分,如今再回到这里,她早已不是尊贵的大将军府千金,两人历经疏离、打闹、试探、交心、纠缠,最终又走回了疏离,只觉得兜兜转转这两年,就像一场梦,如今只剩下疼。
这边顾清羽已转身吩咐一众丫头婆子,今后王妃在翠竹轩养胎,务必小心照料王妃的饮食起居,但凡王妃需要,不必拘着什么份例规矩,一应物件都要最好的。将王妃日常所用之物都搬来,仔细熏香、脂粉,半点不许再沾染,每日请府医过来诊一次脉。将稳婆、暗房、一应生产之物早早备齐,半分不许疏漏。
春秋冬毕竟是姑娘,诸多事不清楚,又特意吩咐了由孙嬷嬷亲自来照料,一饮一食、一器一物都务必仔细,不得外人经手。
唠唠叨叨了小半个时辰,连孕期什么茶、几分烫;冰盆放何处、几块冰;一天几次汤水都虑到了,恨不能把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嘱咐一遍。
一众婆子丫头听着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边答是,一边在心中几番默记,生怕漏下了。直到顾清羽想了半天,再想不起来了,才挥手让众人下去,下人们松了口气,却半点不敢懈怠,手脚麻利地各自去张罗。
秦惜言靠在软枕上,听着他搜肠刮肚、絮絮叨叨的唠叨起来没完,又好笑又好气又无奈,怪他怨他恨他,偏偏又软又暖,心里又甜滋滋,一时搅得五脏六腑都翻了个,说不清是苦还是甜。
顾清羽走回床边坐下,也不管她疏离的脸、冰冷的眼,笑着抚上她平坦的小腹,“言儿,真好,我们有孩子了。”
秦惜言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别过脸去冷冷道:“我如今还禁足,王爷这般大张旗鼓的将我带到翠竹轩,不怕人议论你勾连罪臣之女吗?”
顾清羽抬手将她额间碎发轻轻梳理,笑道:“在翠竹轩禁足也一样,我亲自看守,保管比谁看的都严密。”
秦惜言听他这没脸没皮的话,着恼的瞪他一眼,却无半分怒意,反带着几分娇憨软意。
顾清羽见她这般模样,只觉得心都化了,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把那点未掉的泪珠拭去,与她额头相触,眼角也红了几分,低声道:“言儿......我的言儿......”
秦惜言心头一颤,鼻尖又是一酸,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咬着唇不肯说话,却也没再推开他。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窗外檐下铜铃被风一吹,偶尔发出轻轻的叮咚声,混着两人交叠的呼吸声,竟生出几分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暖意。
不多时外头传了消息进来,说是宫里的赏赐下来了。
顾庭轩虽一心想用秦惜言拿捏秦峦山,但她本人并无过错,如今又有了王府血脉,虽心中不乐意,但碍着宗法规矩、皇家颜面,还是按照规矩赏了一大批上好的药材、料子,还有不少专供孕期滋补的补品,默认下孩子的存在和身份。
顾清羽听完传旨太监带过来的口谕,嘴角笑意更深,谢恩后随手打赏了太监,转头便回了翠竹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