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最重子嗣传承,是她最硬的底气,从此困局可解,再无人可逼她离府和离,也再无人能提议她受秦家牵连之罪!他也终于可以借子嗣之名,光明正大的护着她,再不用强撑冷漠避嫌。
顾清羽只觉脚步都要飘起来,这些日子强撑的压力骤然散去大半,更多的,是漫出来的欢喜,目光都不自觉染上几分暖意。
他盼着这个孩子,不仅是为了护她脱出这困局,更多的,是盼着,能有一个他和她的孩子,是他们二人的骨血。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整颗心都被巨大的喜悦填满,连指尖都透着松快,只恨不得一步就冲到听风苑。他强压着心神,沉声吩咐侍卫开了门,抬步迈入。
秦惜言再也想不到,她会有孕。这孩子来的太不合时宜,偏逢秦家出事,她已是罪臣之后,弃妇之身,连自身都难保,如何护他?更何况她与顾清羽如今已情断,孩子便是勉强来到这个世上,要如何在父亲母亲破碎的关系里自处?
更气,这个孩子来的方式。她为了得到三言两语父兄亲族的消息,一次次向他媚颜承宠、虚以委蛇,连尊严都要被碾在了泥里。如今却来了个孩子,时时提醒她那些不堪的过往。
秦惜言又气又恼,偏偏又带着点说不出的软意,低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却觉得昨日惊吓下的冷意被这一团小小的暖意熨得心头发酸,呼吸都轻柔了几分。
顾清羽掀帘进来,正看到她靠在秋苓怀中,低头出神的看着小腹,心头满是温软,柔声笑道:“言儿。”
秦惜言抬眼见是他,眸中的软意顿时敛了下去,冷冷别过脸去。这人变脸真是堪比翻书,原先对她还冰冷强硬,如今有了孩子,便瞬间笑意满眸。
顾清羽浑若未觉,抬步坐在榻边,执起她冰凉的指尖握在掌心揉搓着,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疼惜,“手这样凉......”
秦惜言猛地要抽回手,冷声道:“我不过是禁足这里的罪人,如今连最后的利用价值也没了,王爷擅自踏足,不怕惹人非议,被我连累吗?还是离得远远的,与我划清界限的好。”
顾清羽却未松,反而握得更紧,抬手将秋苓几人都屏退。
秋苓瞧了瞧小姐,犹豫着起身欲离开,秦惜言吓了一跳,抖着手要去拉她衣袖,顾清羽却握着她的手未放。
秋苓知道两人有话要说,只好狠着心出了房门。
秦惜言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眼神乱晃着瞟向各处,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连呼吸都凌乱了几分,腿脚也蜷缩了起来,躲在锦被下。
顾清羽见状心口一疼,连忙抬手将她揽在怀中,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言儿,没有任何东西,你别怕。”
秦惜言挣扎着推开他,“你放开我,走开!”
顾清羽手臂收得更紧,手掌轻轻顺着她冰凉的脊背,一下一下拍着安抚,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不放,再也不放。”
秦惜言浑身一僵,连日压在心头的委屈、怨怼骤然翻涌上来,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涌出来,咬牙哽咽道:“顾清羽,你拿我当什么!你想来便来,想走就走!来了随意折辱,厌了便抬脚就走!现在有了孩子,你又摆出这幅样子惺惺作态!你以为我便是这般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顾清羽紧紧抱着她,哑声道:“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罪人,我更不会厌了你,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了。”说着拿起榻上披风小心给她披上,然后掀开她身上锦被,抬手将她打横抱起。
秦惜言吓了一跳,捶打着他的胸口,“顾清羽,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顾清羽脚步不停,已带她走出房门,大跨步向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