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苓一怔,问:“谁?”
秦惜言微一撇嘴,“还能有谁,他们王爷。”
秋苓愣了愣,小姐何时主动问过王爷?连提都不让在她面前提起,今日竟然找他?“王爷回来歇了半晌,巳时末便出府了。小姐有事?”
秦惜言淡淡道:“哦,无事。”他熬了一夜,竟然这又出门了,真是能折腾。他不知明日归宁吗,不好好养精蓄锐,出去瞎溜达什么!不过,他这人虽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有点用,也算有分寸,应该不至于在秦府闹出什么。大不了就是像上次一样,在府里为难她呗,这样一想,秦惜言又放下心来,算了,大不了,明天好好的给他行个礼。
次日初二,秦惜言早早起身,秋苓已将归宁的衣裳备好。一身石榴红撒花软缎褙子,月白绫罗裙,乌发挽了个垂挂髻,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貌更添几分娇俏。她对着菱花镜理了理鬓发,披了银狐皮斗篷,捧了手炉,便带着秋苓、冬筠出发了。
秦惜言原是想早早出来,放低点姿态,候着点顾清羽,不料穿过回廊,远远便看见正厅门口立着一道修长身影。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暗纹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只是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听到脚步声,顾清羽转过头来,看到是秦惜言,也不等她行礼,待她走到近前,便转身向外,秦惜言只得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
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尽,石板路上结着薄霜,秦惜言拢了拢斗篷,指尖触到冰凉的银狐毛,不自觉地往手炉里缩了缩。顾清羽走在前面半步,玄色靴底踏碎霜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径直走向前面的高头大马,翻身上马。
秦惜言望着他翻身上马的利落背影,玄色披风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石青锦袍上暗绣的流云纹。她默立片刻,由冬筠扶着登上紧随其后的马车。车帘落下时,正见顾清羽勒转马头,目光扫过车辕,似是确认她已坐好,才轻叩马腹,当先向秦府方向行去。
车厢内暖意融融,秦惜言却拢紧了斗篷。天寒地冻,他却宁愿骑马都不愿与她同车,看来气还没消呢。这下完了,还想着他顶多在府里为难她几句,实在不行,在马车上她再说句软乎话,现在看来,这一路竟是连句缓和的机会都没了。
秦惜言的心又开始焦躁起来,今日初二归宁,阖族欢聚,叔伯姑舅、姨亲眷族尽数到场,王爷这个女婿还要认亲,他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憋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