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看向顾清羽道:“清羽有如此贤妻,又有秦将军这般忠良岳丈,是你的福气,亦是宗室之幸。衣物既出自御赐,何谈逾制?朕赏得,将军留得,王妃赠得,你自然穿得。”
顾清羽、秦惜言、秦峦山忙行礼道:“臣(臣妇)谢皇上圣明!”
顾庭轩抬手示意他们平身,目光扫过端亲王与那发难的御史,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敲打:“王叔,秦家世代忠良,清羽与王妃亦是守礼之人,些许家事,何必上纲上线?今日除夕宫宴,当以喜乐为重。”
端亲王脸色微僵,捻须的手指顿了顿,但也只能道是。那御史更是垂首敛目,额角渗出细汗,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殿内气氛霎时松快下来,丝竹声重新流转,舞姬的水袖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仿佛方才的风波从未发生。
顾庭轩如今见顾清羽竟然对秦惜言如此维护,心中更是欣喜,之前他还对这桩亲事百般不愿,没想到如今竟这般维护了。于是笑道:“清羽好福气,王妃压箱底的嫁妆都给了你,一片赤诚之心,你可回了礼?”
顾清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墨色瞳孔里映着殿中跳跃的烛火,露出几分不自在。他以雪岭玉兔为她做暖手筒,岂知秦惜言正养着白兔,结果弄巧成拙惹她生气,本不敢再提,谁知皇上问到,不得不回道:“王妃既以真心相待,臣弟自当回以诚意。臣弟知王妃一向畏寒,便将去年围猎所得雪岭玉兔制了暖手筒赠与王妃。”
顾庭轩闻言微微惊道:“可是去年在玉雪峰猎得那只玉兔?朕记得你在风雪之中追了三座雪峰,冻了整整一日才猎得,朕找你要,你都不舍得,如今竟舍得送给王妃了?果然还是王妃有面子。”说着便朗声笑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带着打趣,“玉兔虽不及玄狐,但你亲手猎得,此番心意,倒也比得王妃的赤诚之心了。到底新婚燕尔,羡煞旁人呐。”
顾清羽耳尖微热,神色更加不自然,只垂眸道:“王妃畏寒,此物正好合用。”
秦惜言听得皇上提起玉兔来历,握着锦帕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来,他竟是真心回礼,她还以为他是嫌她养了兔子,故意用兔皮做暖手筒来作践,兀自生气,竟然将人家的一片心意踩了稀巴烂,又借钱嬷嬷之事趁机发作,将人家一顿臭骂,如今想来,竟然有些愧疚了。
皇后在凤座上看两人都低着头,面色微红,嘴角不觉噙上一抹温和笑意,“夫妻之间,原就该这般互相记挂着才好,玄狐玉兔虽珍贵,但夫妻情谊,却比什么珍玩都金贵。”
顾清羽和秦惜言只得道是,心中却是各异,他们本是冷面夫妻,此番也只是不得不在众人面前合力挽尊罢了,就算互赠节礼,也是互相赌气,如今却被众人奉为了恩爱楷模,几多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