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和秦惜言两人并肩而坐,相距极近,气息相融,强行掩饰着其中的疏离僵硬。
不多时,皇上携皇后步入大殿,众妃嫔率先起身行礼,随后满殿文武官员、宗室亲眷、诰命命妇纷纷跪地行礼,山呼万岁,声震大殿。顾庭轩抬手免礼,对众人笑道:“朕头一次做媒人,难得促成佳偶良缘,众卿便允朕私心,许安王夫妇同席而坐吧。”
众人忙道:“皇上圣明!安王与王妃天作之合,臣等恭贺皇上促成此段佳话!”又对顾清羽二人道:“恭贺安王、安王妃大喜。”
顾清羽二人忙谢了圣恩,又谢了满殿臣眷。
顾庭轩龙颜大悦,目光扫过顾清羽时添了几分期许,语重心长道:“清羽,你既已成家,往后当以王府为重,莫再让朕操心。”
顾清羽垂首应道:“臣弟谨记皇兄教诲。”
秦惜言亦跟着福身道:“臣妇定与王爷同心同德,不负皇上厚望。”
待帝后落座,一众妃嫔、臣眷才依次归位。丝竹声起,舞姬翩跹,宫宴正式开始。
皇后身子还未大好,此时宫宴也是强撑着,落座后便咳了几声,略略平复了呼吸后,对着秦惜言招了招手,语气温软和缓,“安王妃上前说话。”
秦惜言连忙起身,敛衽缓步走上前,对着皇后盈盈一拜,“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听闻娘娘凤体欠安,臣妇一直挂念,今日得见娘娘,臣妇心安,还望娘娘保重凤体。”
皇后抬手示意她起身,细细打量着她,见她容貌端庄、举止温婉,全无半分将门的粗野,眼中满是赞许,语气更是亲切:“难为你有心,不必多礼。大婚那日,本宫身子不适,没能见你,一直心存遗憾。今日一见,果然端庄得体。你身子看着单薄,平日里多注意保暖,安王若是欺负你,尽管来宫里跟本宫说。”
短短几句寒暄,既有体谅,又有安抚,还暗含庇护,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也给足了秦惜言体面。秦惜言垂眸温顺应下:“谢娘娘体恤,娘娘凤体要紧,切莫太过操劳,臣妇谨记娘娘教诲。”
皇后满意点头,示意她退下。
秦惜言行礼归座,神色依旧从容温婉,却引得满殿众人侧目,没想到皇后竟然也会对这位王妃青眼相看。
珍妃瞧着秦惜言柔声笑道:“不过月余不见,怎么瞧着安王妃像是清减了?”话语中刻意带着关切与亲近。后宫前朝互相牵扯,秦惜言出身秦家,众后妃自然也想与秦惜言交好,借机拉拢秦峦山,这也是为什么珍妃在大婚事中如此卖力的原因。珍妃见皇后一直养病不理事,如今宫宴刚见秦惜言就这般热络,自然不甘示弱。
秦惜言笑道:“劳珍妃娘娘挂心,许是初掌王府中馈,琐事繁杂些,倒不碍事。”
顾清羽闻言,握着酒杯的手指微顿,侧目看向身侧女子,他从未细看过她,自然未曾留意她清减与否,此时经过珍妃提醒,再看她在满殿烛光下的侧脸,似乎确实比初见她时消瘦了几分。甚至因为两人距离相近,能看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