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他堂堂王爷，怎能拉下脸找她要点心去！但又不能让沈之砚轻看，于是将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爱吃便都拿去，啰嗦什么。”

沈之砚眼睛一亮，忙不迭将食盒拢到自己怀里，嘴里还嘟囔：“还是你够意思！”

顾清羽看着他将食盒拢到自己怀里，心中不觉有气，给他，他也不能都拢着呀，他还没尝到呢，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沈之砚瞧着顾清羽的脸色，又凑过来，小声问道：“哎，你不是说，你们分院而居，互不相扰吗？她怎么给你送那么重的礼？你们是不是.......”

顾清羽轻哼一声，“她这哪是给我的。年底府中发年节礼，她满府里都给了冬衣和两斤点心，连马房、柴房都没落。”说着，将秦惜言给下人做衣服、施恩惠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下人对她的感恩戴德讲了一遍，“她前几天刚铁腕立规矩，这是趁着年节施恩惠，恩威并重的笼络人呢。定是怕落了礼数，这才送了本王节礼。”

沈之砚嚼着点心，斜睨他一眼：“满府都有？那府里下人的冬衣是玄狐膆毛滚边？点心是满庭芳限量的‘步步锦’？清羽啊清羽，寻常年节礼用得着云锦妆花缎做里子？用得着十二颗东珠做盘扣？”

顾清羽淡淡道：“她一向重体面，下人都要用绒棉布做冬衣，她下面的四个大丫鬟，更是穿金戴银，比寻常人家的小姐都气派。给本王送礼，自然更要合乎身份，用玄狐皮也没什么。”

沈之砚听了，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哎，不管怎么说，人家王妃送了你如此重礼，你不得回礼？人家一出手，又是玄狐又是云锦的，你这当王爷的，总不能让王妃落了面子吧？”

顾清羽执起茶盏的手一顿，茶盖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只顾着收礼的喜悦和显摆的痛快了，竟将回礼的事儿给忘了......

沈之砚看着他的神色，吃惊道：“你不会没想过吧？喂，你收了人家如此重礼，竟然毫无表示，也太失礼了吧！”

顾清羽被沈之砚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他确实没想过回礼的事。一来是这大氅太过惊艳，他只顾着欢喜和炫耀；二来，他与秦惜言之间，本就不是寻常夫妻的情分，送与受，似乎也只是走个过场，哪里用得着如此郑重地回礼？

可沈之砚的话，又像一根针，刺破了他那点自欺欺人的念头。秦惜言出手如此阔绰，心思如此缜密，将一份年节礼送得既合规矩、又体贴、又尽显家底，他若毫无表示，岂不显得他这个王爷小气，甚至……有些失礼？尤其，他还穿着人家送的大氅，在外面招摇过市，享受了旁人艳羡的目光。

“怎么会没想过？”顾清羽端起茶盏，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呷了一口，慢悠悠道，“你以为本王过来是找你显摆的吗？是让你出出主意，回什么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