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安伯府的门房见是顾清羽,忙不迭地往里通传。沈之砚正歪在暖榻上翻闲书,听闻顾清羽来了,趿着鞋就往外迎,嘴里还嚷嚷:“你这大忙人怎有空上门?莫不是内院又有新闻了?”话未说完,目光便黏在了顾清羽身上那件玄狐大氅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几步冲上前,伸手就想去摸。
顾清羽侧身避开,挑眉道:“做什么?想抢?”
沈之砚啧啧称奇,围着他转了两圈,指尖几乎要戳到大氅上:“我的亲王爷,这……这是玄狐?还是带膆毛的?!你从哪儿淘换来的宝贝?去年我跑遍京城皮货行,掌柜的都说整张的玄狐皮有价无市,你这竟连膆毛都整圈滚了前襟?”
“什么淘换,”顾清羽故意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领口,那圈银辉闪闪的膆毛在阳光下晃得沈之砚眼晕,“王妃新做的,说是天冷,给本王御寒。”
“王妃?”沈之砚下巴都快掉了,“她竟有这等手笔?是了,秦老将军在北疆多年,难怪会有如此品相的玄狐皮。”说着扯过顾清羽的大氅,看到里面更是惊道:“竟是云锦里子,江宁织造的海水江崖纹,我去年求了父亲半年,他都没舍得赏我半匹!”
顾清羽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噌地冒了上来,故意挺了挺腰,让大氅的狐毛在风中微微拂动:“也就寻常物件,王妃说是配得上本王身份罢了。”
沈之砚酸得牙都快倒了,伸手拽住顾清羽的袖子:“快快,脱下来给我试试!就试一下!”
“去去去,”顾清羽拍开他的手,走到暖榻边坐下,“这玄狐、云锦、东珠皆是亲王礼制,你我私交再好,穿了也是惹麻烦的。”他说着,将手里的食盒往桌上一放,“喏,王妃还备了点心,你可以尝尝。”
沈之砚虽眼馋,但也知道这件大氅是亲王礼制,不敢逾矩,只得悻悻坐下,凑过去打开食盒,见里面四色精致点心,不禁又惊道:“‘步步锦’、‘雪顶含翠’、‘银丝卷’、‘青霜糕’?我的乖乖,这是满庭芳新出的点心,一天不过三十盒,京里贵女们抢破头,我打发人去了三次都没抢到,你家王妃竟能弄来?”
顾清羽奇道:“不过一盒点心,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沈之砚拈起一块“雪顶含翠”,入口即化,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的茶香,忍不住闭眼喟叹:“你懂什么!听说这‘雪顶含翠’是用当年新采的龙井嫩芽磨粉做馅,再取凌晨的梅花雪水和馅,外面裹上白豆沙,最后,再在顶上撒一层冻干的茉莉花瓣而成。你快尝尝,保准吃了忘不掉。”
顾清羽闻言,也不禁拿起一块“雪顶含翠”,放入口中。入口先是茶香,再是豆沙的绵甜,最后余一缕茉莉的清芬,果真是难得。
沈之砚又小心拿过一块“步步锦”,“这‘步步锦’更是用了十八种鲜果泥做馅,一层一色,精巧得像是绣出来的。”说着,将点心掰开,果然见内里是层层叠叠的果肉,红的像玛瑙,黄的似琥珀,绿的如翡翠,色彩斑斓,煞是好看。
沈之砚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满足地叹了一声,“这样的好点心,多少世家小姐想着念着都抢不到,你家王妃倒好,一出手就是四色,这哪是点心,分明是把‘体面’二字刻在礼盒上了。”沈之砚说着,又顶了顶顾清羽的胳膊,献媚道:“清羽,你家王妃怎么尽是好东西?你给说说情,也给我弄一盒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