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见顾清羽眸色沉沉,正不知所以,只听得小丫头传,“王妃娘娘身边的春芷姑娘和秋苓姑娘来了。”
果然春芷和秋苓绕过垂花门走了来,只见秋苓捧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盖着锦缎,而春芷手中提着一个描金漆食盒。见了顾清羽,二人便屈膝行礼,“给王爷请安。小姐说,年节将至,天冷风寒,特为王爷备了件大氅御寒,还请王爷莫要嫌弃。另备了四色点心,给王爷尝尝鲜。”
顾清羽目光落在紫檀托盘上,锦缎下隐约可见衣物轮廓,只淡淡“嗯”了一声,周身的寒意却消失不见。
无期和刘福接过,放在桌上,食盒里,不同于无期的桂花糕和芙蓉糕,而是不曾见过的四色糕点,却都十分精致,香气更是清幽绵长。
无期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直咽口水。
顾清羽便瞪了他一眼,无期赶紧别过脸去,将锦缎掀开,露出里面一件玄狐大氅,毛色如墨,毛尖却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在晨光里流淌着温润光泽,针脚更是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迹。东珠盘扣圆润饱满,色泽柔和。
顾清羽的目光却落在领口与前襟滚着的一圈风毛上,那竟是上等玄狐膆毛,寻常世家寻一两片缀在领边已是难得,她竟用整圈滚了前襟,倒真是舍得。
秋苓道:“小姐说,王爷身份尊贵,寻常御寒之物配不上王爷气度。这玄狐皮,还是前几年大将军从北疆猎得,又以云锦妆花缎为里,玄狐膆毛做风毛,再钉十二颗东珠盘扣制成,既能御风寒,又不失王爷的身份,还望王爷能喜欢。”
顾清羽目光在膆毛上停留片刻后,不动声色收回,“王妃费心了。替本王谢过王妃体贴。”声音听不出情绪,咽喉处却一阵紧绷,胸口也有些发热。
春芷和秋苓行了礼,便告退了。
出了门,春芷不觉舒了口气,笑道:“我的天,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竟忘了备着王爷的点心。要不是方才无期领节礼的时候说起,小姐房中又恰好有几样新制点心,怕是要失礼了。只是动了小姐的点心,小姐恐怕又要不痛快了。”
秋苓笑道:“无妨,小姐一向大方,怎会在意几盒点心?只别说是给了王爷,就说赏小丫头就是了。”
无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东珠,触手冰凉圆润,忍不住咋舌:“我的乖乖,这一粒东珠怕不是得值半个铺子?王妃竟然就拿来做盘扣了?”
刘福笑道:“东珠也便罢了,这云锦,可是江宁织造专供内廷的,一匹就抵得上寻常人家十年用度。秦大将军得的御赐,估计都给了王妃做嫁妆了。没想到,王妃竟用它做了整个里子。”
无期凑过去细看缎面,只见那云锦在光线下流转着暗纹,织的是海水江崖,在不同光线下能看出墨蓝、藏青、玄黑三色渐变,其间流转的光华如同夜色下的江海,沉稳中透着贵气。
顾清羽指尖微顿,终是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那圈膆毛。狐毛本就细软,膆毛更是狐皮中最暖最柔的部分,入手竟似无物,只余一片温软,仿佛能将冬日所有寒风都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