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沈之砚逛遍了京城皮货店,也没找到一件整张玄狐皮,她竟有品相如此上乘的玄狐皮。世上玄狐本就稀少,膆毛更是百里挑一,更何况,这等通体墨色、毛尖泛银的玄狐,更是难得。这样的玄狐大氅,恐怕找遍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能比拟了,她竟舍得送他如此贵重之物。更难得,这大氅用料虽极尽贵重,但看着沉稳大气,无半分奢靡之意,又处处守着规矩,不会逾制。
刘福见他没什么吩咐,便退下了。
顾清羽见刘福出去,突然起身,一边将食盒盖了,一边吩咐无期道:“去,备车,不,备马,去镇安伯府。”说着,又取过玄狐大氅,也不用人伺候,自己动手便将大氅披在身上。玄狐毛轻软地垂落,将他半个身子都拢在一片墨色暖意中,领口的膆毛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清俊。腰间玉带一束,更显得身形挺拔,步履间狐毛微动,银辉流转,端的是气度雍容。
哼哼,这等好东西,压箱底岂不可惜?俗话说锦衣不夜行,自然要穿出去叫人瞧瞧。沈之砚若见了,不得羡慕死。
玄狐大氅刚披上身,寒风便似被那圈膆毛温柔拢住,半点寒意向里渗不得。顾清羽抬手拢了拢领口,墨色狐毛垂落肩头,衬得他原本清隽的眉眼更添了几分雍容贵气。
无期见自家王爷这般模样,忍不住赞道:“爷穿上这大氅,比画里的神仙还俊!”
顾清羽斜睨他一眼,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提起食盒,便出了院门。
刚出王府大门,街上行人便纷纷侧目。寻常冬日里,达官贵人多穿貂裘狐腋,却从未见过这般通体墨黑、毛尖泛银的玄狐皮,尤其领口那圈膆毛,在日头下泛着柔和光晕,望之便知是稀世珍品。
“那人穿的大氅怎得如此亮眼?莫不是传说中的玄狐皮?”街边茶馆里,有个穿锦袍的公子探出半个身子,瞧见顾清羽,眼睛瞪得溜圆。
旁边的同伴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不止玄狐,你看领口那圈毛,泛着银光,莫不是膆毛?我的天,这得多大的手笔!”
“天爷,这大氅得多少钱?瞧那东珠盘扣,颗颗圆润,怕不是御赐的?”
议论声隐约飘进耳中,顾清羽端坐马背,目不斜视,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熨帖得很。他本就不是藏拙的性子,往日里也极尽张扬,今日更要叫这些人看看,他这件大氅是如何的气派。
这边秦惜言听说顾清羽迫不及待的披衣出了门,忍不住得意笑道:“哼,就是得让他瞧瞧咱们秦家的手笔。这样的大氅,满京城里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他顾清羽素来爱面子,穿上这大氅出去招摇一圈,保管京城里那些个酸儒公子、纨绔子弟都得眼热。”说罢指尖轻轻点着妆奁上的螺钿盒,眼底笑意更深,“他以为我稀罕做他的王妃?哼哼,也让他看看我的家底。我秦惜言,可不是依附他顾清羽而活。”
夏菡抿唇笑道:“小姐这招可真妙,既给了王爷体面,又让满京城都知道咱们小姐的心意。光礼节上咱们就占了先机,今后谁不得说小姐体恤夫君、大方得礼?”
秋苓笑道:“也亏了小姐的夫君是王爷,身份够高,这要是寻常人家的贵公子,还穿不得这样的大氅呢。”
秦惜言也不觉“噗嗤”笑出声来,“王爷又怎么样?他那被蛀得千疮百孔的库房,整个也比不上我私库里的一件半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