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几人虽被雪困在温泉庄子里，但几人或是围炉煮酒、或是闲话家常、或是寻梅踏雪，竟不觉得烦闷，反觉无限趣味。这么过了三日，冰雪渐融，陆景明、苏文渊都是有家室的人，不敢多留，沈之砚和林惊风虽还未成亲，但家里规矩极严，也不好多待，因此都让小厮开始收拾行装预备返程。

顾清羽难得出来躲清净，虽心中不愿回府，但也不好一直逗留，因此也让无期收拾了行囊，随众人一同返城。

沈之砚悄悄拉着顾清羽劝道：左右不过是内宅事，不必过多烦忧，随她们闹去。你也不要太纵容她们，管她什么乳母、通房，不过是下人，是去是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拿出你主子的架子，震慑她们几句，她们自然就消停了。回府若烦闷，记得来我府上喝酒，我新得了两坛波斯进贡的葡萄酒，咱们不醉不归。

顾清羽笑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内宅的人竟然都敢给我出主意了。赶明等你娶了夫人，日日被内宅事务缠得脚不沾地，看你还说不说这风凉话。”

沈之砚被噎得一怔，随即哈哈笑起来，我虽未娶妻，却有妾室、通房，也是一样的闹腾。但是说白了，下人们放肆，不过是仗着主子的纵容，才敢蹬鼻子上脸，你寻个错处教训她们一次，保管就老实了。”

顾清羽垂眸一想，陈嬷嬷虽不好擅动，五个丫头倒是可以稍加警醒，因此点了头道：“好，知道了。”

说着，几人告了别，顾清羽轻勒马缰，转到景和大街，遥遥便见王府门口排着几辆大车，车上装着绸缎布匹、米面瓜蔬、野味家禽、各色干货等。刘福、还有秦惜言的陪嫁管事秦安正指挥着小厮们盘点数量、搬运货物。见顾清羽回来，两人忙上前躬身行礼：“王爷回府了。”

顾清羽目光扫过那几辆满载的大车，眉峰微挑：“这是做什么？”

刘福连忙回话：“回王爷，王妃陪嫁的几处田庄、铺子年底过来清点账目，并将今年的出息一并送来，这是他们上交的例货。几位掌柜、庄头正在里面和王妃回禀账目，核算银钱。王妃说年底了，府里上下都要添些用度，这些布料正好给下人们做冬衣，米面干货、野味家禽便入了后厨，省得再往外采买了。”

顾清羽眉梢微挑，看向秦安：“王妃的陪嫁自该归入王妃私库，怎的混作一处入了公中？”

秦安垂首躬身，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回王爷，王妃说，嫁入王府便是王府人，陪嫁虽为私产，却也该为王府分忧。如今岁末，府中采买耗费颇巨，这些例货皆是田庄铺子的寻常出息，与其堆在私库蒙尘，不如拿来给下人们添件冬衣、给后厨补些用度，既省了公中银钱，也让府里上下沾些喜气。”

顾清羽目光在那几匹绒棉布上扫过，厚实细腻，显然不是寻常货色，这样好的料子，她竟给下人们做冬衣。刚刚大刀阔斧立规矩、树威风、如今又给下人做冬衣、施恩惠，让下人们既怕她又念她的好，倒真是好手段。

顾清羽神色未动，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无期，缓步踏上台阶。

刚进垂花门，便听着影壁后正厅内隐约传来算盘珠子的脆响，还有几人说话交谈的声音，想必是王妃和众庄头、掌柜正在核账。顾清羽脚步未停，转过影壁，却见陈嬷嬷领着两个小丫头在影壁处探头探脑，见顾清羽进来，忙迎了上来，满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