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莺儿、翠儿哭嚎着被婆子拖出,直到院外传来杖责的闷哼声,秦惜言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阶下众人,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清和,却更添了几分寒意:“都看清楚了?这便是乱嚼舌根的下场。”她拿起桌上的花名册,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规矩立了,差事也得划清楚。从今日起,各院按新定的职责行事,谁要是再敢像从前那般混日子、耍滑头,休怪本妃不讲情面。”秦惜言说着,又让春芷把差事单子发下去。
春芷应了声,便让小丫鬟将早已誊抄好的差事单子分发给各院管事。单子上不仅写明了各院仆从的具体职责,连洒扫的区域、浆洗的时辰、采买的频次都一一标注清楚,甚至连哪个丫鬟负责给主子研墨、哪个婆子负责打理庭院花草,都写得明明白白。
管事们接过单子,低头细看,只见上面条条清晰、事事明确,再无往日含糊不清的余地,心中都暗自嘀咕:这位王妃,当真是个厉害角色,往后这王府的日子,怕是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松散了。
册子刚发下来,底下便有细碎的骚动,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站出来,略福了福身:“王妃,老奴自来府中已有十年,一直负责梅园的花草打理,向来都是老奴带着几个小丫头照看。如今差事单子上写着要由周嬷嬷接管,却将老奴调往浣衣坊,老奴斗胆问一句,这是何道理?”
春芷耳语几句,秦惜言便知道是梅园的李嬷嬷,听说自王爷开府她便在了,仗着曾伺候过端柔太妃,平日里很是骄纵。
秦惜言面色如常,指尖轻叩扶手,声音平静无波:“李嬷嬷在府十年,资历自然是有的。只是前几日查账,梅园上月领了三十斤花肥,账上却只记了二十斤用度,余下十斤去了哪里?还有那盆从江南运来的绿萼梅,冬天冻死在院里,李嬷嬷报说是‘天寒无措’,可我让人去看,花盆底的排水孔被泥堵了个严实——这便是你‘照看’的花草?另外,你手下不过七个小丫头,却一直按照十人虚报领取月例,多出的那三份月例,去了哪里?”
李嬷嬷脸色一白,慌忙跪下:“老奴……老奴是一时疏忽……”
“疏忽?”秦惜言冷笑一声,“府里的花草是死是活,花肥是多是少,以及月例虚领,你一句‘疏忽’便想过去?从前王爷不管事,你们便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后院,如今换了本妃掌家,就该明白:拿王府的俸禄,就得办王府的差事。办不好,自然有人能办好。李嬷嬷,梅园花草管理失职,罚月钱三月,降为粗使婆子,去浣衣坊搓洗衣物。”
李嬷嬷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再不敢多言。
秦惜言却没打算就此放过,目光扫过众人:“还有谁觉得差事单子不妥,现在便说。今日说出来,本妃还能听两句缘由;若是藏在心里,日后阳奉阴违,可就别怪规矩无情。”
阶下鸦雀无声,连针落地都听得见。先前那些心里嘀咕的管事,此刻都把头埋得更低——李嬷嬷的例子摆在眼前,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秦惜言这才收回目光,对春芷道:“把‘督查簿’取来。”
春芷很快捧来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秦惜言接过,冷声道:“别以为你们私下里的小动作可以瞒天过海,却不知,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本妃的眼中。今日,本妃也跟你们说句交底的话,往日私拿物品、克扣银钱、中饱私囊、以次充好者,都在这本‘督查簿’中,限你们三日内将物品或银钱交上,补全亏空,本妃可以既往不咎,只记一过;若心存侥幸,以为可以瞒天过海,那便是罪加一等!”说着将督查簿重重拍在案上,蓝皮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阶下众人膝盖一软,竟有几个胆小的直接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