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言扫视一圈,见众人皆垂首屏息,神色间多了几分敬畏,这才微微颔首,摆手让春芷将规矩逐一念来。
春芷便执了册子道:“其一,各院管事每日卯时起身,先查院门落锁、灯火熄灭,再清点本院仆从到岗情况,辰时前将名册报至听风苑,迟误一刻,月钱减半。”
“其二,采买需双人同行,一人采办一人记账,账目需附商贩印鉴,回府后经掌事嬷嬷核对,少一钱、差一物,经手人双倍赔偿。厨房每日采买清单,晚膳后须呈听风苑,若出现以次充好、虚报冒领的勾当,管事与采买婆子一并发卖,绝不姑息。”
“其三,各院器物、绸缎、香料等物,领用需填‘支用单’,写明用途、数量,经本院管事签字、掌事嬷嬷复核,方可至库房领取。库房每月盘点,损耗超过三成者,管事与领用人按价赔偿。私藏府中财物、偷拿私带者,一经发现,杖三十,赃物追缴,人发卖。”
“其四,月钱按月发放,初一卯时由账房统一核算,辰时前发至各院管事,管事需当着领钱人面点清,签字画押。若有克扣、拖延,或错发漏发,管事杖二十,月钱翻倍赔偿给受委屈者。”
“其五,冬日炭火按人头配给,由采买处统一采购、库房登记分发。各院需每日记录炭火用量,月底汇总至听风苑,超支者下月扣减,节余者按市价折半赏给该院。私藏炭火、倒卖牟利者,同偷拿财物论处。”
春芷念到此处,抬眼看向秦惜言,见她微微点头,便继续道:“其六,各院洒扫、浆洗、膳食,需各司其职。洒扫婆子每日辰时前需将庭院、廊下清扫干净,不得积灰留垢;浆洗丫鬟需将主子衣物分类清洗、晾晒、熨烫整齐,若有损坏、污渍未净,照价赔偿;厨房每日三餐需准时供应,菜品需新鲜洁净,若出现馊坏、不洁食物,掌厨与采买婆子一并受罚。”
秦惜言端坐椅上,指尖轻叩扶手,待春芷念完这几条,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规矩立了,更要有人盯着。从今日起,听风苑设‘督查簿’,由春芷每日巡查各院,将违规之事一一记下,晚膳后呈给本妃。查实一件,处置一件,绝不拖延。”
她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见有人偷偷抬眼,便冷声道:“别想着蒙混过关。本妃虽在听风苑,府里的风吹草动,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你们是想安安分分领月钱过活,还是想尝尝发卖苦寒之地的滋味,全在你们自己选。”
阶下众人听得心头一凛,忙又深深躬身:“奴婢/奴才不敢有二心!”
秦惜言微一点头,对冬筠使了个眼色,将两个小丫头莺儿、翠儿押了上来,两个小丫头早已经抖成筛糠。秦惜言瞧着她们,眸光更冷,“晌午,你们在角门附近说了什么?”
莺儿、翠儿自知闯了祸,连连求饶:“奴......奴婢们只是随口闲聊,求王妃饶命......”
秦惜言冷笑一声,“闲聊?哼,本妃与王爷的私事,也成你们闲聊的谈资了!王爷与我分院而居,只不过因为彼此喜欢清静,你们妄自揣测王爷心意,便敢说本妃无宠,又说无宠的王妃便无权,掌了中馈也只是摆设。甚至私下议论本妃与王爷起居甚至婚事!本妃与王爷婚事,是皇上赐下,天作之合,也轮得到你们说长道短!”她声音陡然转厉,惊得阶下众人齐齐一颤,“乱嚼舌根、私议主子已是大不敬!编排本妃无宠、中馈是摆设,更是挑衅主母威严!按府规,口出妄言、私议主子者,杖四十,发卖至苦寒之地!拖下去,即刻行刑,午时前便送官牙子发卖,不许留府中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