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轩里,秦惜言一进门,便一把将身上代表王权、象征身份的华服扯下,随手扔在一边,似要将满腔的愤懑都一并丢弃。吓得春夏秋冬赶紧将衣服收起来,把小丫头打发出去,“小姐,这可是王妃归宁的制服,可不敢如此随意丢弃,若是被人瞧见,怕要生出事端。”
秦惜言冷哼一声,将头上繁重的头饰一一扯下,扔在妆台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春夏秋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只默默收拾着。
秦惜言叫嚷着换了常服,挽了寻常发髻,才微微顺下气来,端过春芷奉上的月露清茗,低头饮茶时看到自己因捶打车厢而泛红的手背,又想起顾清羽与她携手同行,火气便又上来了。她将茶盏重重搁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叫嚷着,“打水来,我要洗手,洗手!”
秦惜言将双手浸在温热的玫瑰花水中,用力地搓洗着,仿佛要将顾清羽留下的痕迹全部洗去,直洗了十几遍,双手搓得通红,还不肯罢休。春夏秋冬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忙上前劝阻:“小姐,您的手都搓红了,再洗下去该破皮了,快快停手吧。”
秦惜言却充耳不闻,依旧用力搓洗着,直到小丫头来传,管家刘福求见,秦惜言才想起来,昨儿让他今日把府中中馈交上来的,如今只顾着生气,竟然把正事忘记了。
秦惜言这才擦了手,兀自生气的将帕子扔在一边,吩咐人丢掉,然后饮了盏茶,才平静了下来,传了刘福进来。
谁知刘福竟是空手而来,见着秦惜言行礼后便道:“王妃,王府中馈钥匙、田庄铺面契书、下人花名册、四季用度账册,原本是该交由王妃的,只是这些都在王爷书房。王爷体谅王妃辛劳,说是待整理妥当后再交由王妃,还请王妃稍待两日。”刘福躬着身子,恭谨有礼。
秦惜言闻言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笑道:“既如此,那便待王爷整理妥当后再交予我吧,倒不着急。”
待刘福退下,秦惜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顾清羽此举,分明是不想她掌权,摆明了是让她当一个有名无实的王妃。哼哼,归宁时他在秦家说的话,果然没一句能信。
夏菡急道:“小姐,王爷不肯交钥匙、账本和印章,这可怎么办啊?”
秦惜言沉思片刻,问道:“院子收拾的如何了?”
秋苓和冬筠便道:“已经妥当,随时可搬。”秋苓欲言又止,终究没忍住,“小姐,咱们真的要搬吗?”
秦惜言眼神坚定,微微点头:“搬,当然要搬。”
秋苓道:“可小姐,您是正妃,搬离正院,这成何体统?往后在王府还怎么立足。而且,您这样一声不响的搬了,王爷那里可怎么交代。”
秦惜言轻笑一声,“他既不愿踏足翠竹轩,我又何必赖在正院惹人嫌,搬去别院,咱们正好落个逍遥自在。至于权势,哼,住哪里不重要,有没有中馈印章也不重要,只要我是安王妃,王府后院就是我说了算!春芷,传下去,今日还是酉时初刻来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