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晚间,顾清羽终究还是未踏足翠竹轩。
秦惜言听说他又出了府,心中微微叹息。今日她已开了口,表了态,低了头,他却仍不愿给她体面。也罢,她本也没指望能与他琴瑟和鸣,只是为了各自的体面,想要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他既连表面功夫也不愿做,那她也只能互不相扰了,正好乐得逍遥。
次日清晨,秦惜言依着礼制,身着月白狐裘贴身夹袄、外穿正红妆花缎棉袍,下身着石青织金缠枝莲棉裙,头戴九翟珠冠,耳上悬着赤金镶红宝石耳坠,鬓角仅一支赤金衔珠凤簪固发。妆容精致而不失温婉,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唇上一点朱红,更添几分艳丽。她端庄地坐在铜镜前,春芷和夏菡细心地为她整理着服饰,确保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既能彰显王妃的尊贵,又不会逾矩。
刘福派人来请,说是吉时将到,王爷已在前厅等着了,请王妃出发。
秦惜言微微颔首,披了正红色织金绣海棠披风,携了赤金錾花缠枝莲暖手炉,带着春芷和夏菡款步走向前厅。一路上,府中的下人见了她,皆恭敬行礼,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前两日的轻慢大不相同。
没想到,今日归宁,顾清羽倒挺积极,还以为他会像昨日那般,留恋烟花不舍回转呢。
她哪里知道,顾清羽昨日受了皇上的斥责,如何敢在此风口再去那烟花之地。他昨日本无意出府,只是陶玲请他晚宴,他不得不落荒而逃,但知道今日归宁,于是晚间便回了府,今日更是早早起身,换上了一身玄色锦袍,袍上绣着暗纹云龙,腰间束着一条金丝玉带,脚蹬黑色鹿皮靴,整个人显得既威严又俊朗。
此刻,他正坐在前厅的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茶杯,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等待着秦惜言的到来。
秦惜言款步走到前厅,远远地瞧见顾清羽便顿了步,假装未闻,别过脸去,只在厅外等候。
刘福见礼后,请示道:“王妃,吉时将到,是否现在出发?”
秦惜言淡淡点头,“去请王爷吧。”
刘福微微一怔,还是去请了顾清羽。
顾清羽瞧着厅外那抹淡然而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扬声道:“今日归宁是大事,自然要万事妥帖。仪仗队可备好?归宁礼可查看过了?”
刘福忙躬身答道:“回王爷,仪仗队已整装待发,归宁礼也按照礼单备齐,只等王爷和王妃一同出发。”
顾清羽不置可否,只道:“王妃身份贵重,大将军又是国之栋梁,归宁之事切不可马虎,委屈了王妃。你再去仔细检查一遍仪仗队和归宁礼,确保万无一失。”
刘福应下,赶忙又去核查一遍,然后再来复命,“王爷,一切均已准备妥当,仪仗队排列整齐,归宁礼也无一疏漏。”
顾清羽淡淡点头,又道:“王妃可查验过了?”
刘福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