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等人商定了要给秦惜言下马威，闻言便道：“老奴不敢。回王妃的话，老奴是府里掌管花卉草木的，今年立春早，过了年便该栽植花草，所以需要支取银钱买办花草树木。”

秦惜言道：“不知需要支取多少银钱？”

张嬷嬷笑道：“不多，只需五百两。”

秦惜言听了转头对春夏秋冬笑道：“可见王府财大气粗，五百两银钱，连下人都不放在眼里。”

张嬷嬷尴尬地笑了笑道：“王妃说笑了，咱们王府地方大，各处需要的花草树木也多，还需修整三处暖房花窖、添换花盆花架、备足春夏花种肥药，另外聘花匠杂工入府整地移栽，统算下来，与同样的府邸相比，咱们王府花费五百两是不多的了。”

秦惜言却未接茬，只道：“嬷嬷管着花卉草木，不知是管着栽植还是采买？还是两者都管？”

张嬷嬷道：“老奴是管着花草的栽植，花草采买是老奴的儿子董辉，他从小跟着老奴伺候花草，是极懂行的。”

秦惜言不觉心中好笑，面上却未显露，只道：“嬷嬷和董辉是极懂得，不过，我却有一点不明。这花草树木受天地滋养，轮回不绝，不知为何还要年年支出这样大一笔开销用作采买？”

张嬷嬷闻言心道，果然是不懂世事的小姑娘，面上便不觉笑道：“王妃不知，这花草娇贵，花开花谢只是一季，尤其是到了冬天，花草的叶子都要掉光了，所以到了春天需要重新栽植的。”

秦惜言道：“哦？可据我所知，树木大多都是多年生，冬天叶子掉了，春天便会重新吐芽；即便是花草，大多也是可以过冬的，冬天剪掉枝丫留下根茎，春暖时节也是可以重新生长的。若是年年采买，岂非浪费？再者，园中那么多人伺候花草，不会任由它们枯死不加养护的，嬷嬷说是不是？”

张嬷嬷已经有些笑不出来了，才知道这个王妃不是好糊弄的，道：“王妃说得是，只是就算是再小心，花草也有损失，所以每年还是需要采买新的。”

秦惜言道：“嗯，这倒也是。只是不知园中树木多少，花草几何？又损耗了多少？需要采买哪些花草树木？又需要多少？今年的行市如何？其次，三处暖房修补，木料、灰泥、保温炭各需几批、几斤？往年修窖最多耗银几两，你比对旧账说。其三，花盆、花架、花肥药剂，各采买多少件、多少斤，市价几何？其四，外聘花匠几人、做几日工、每日工钱多少，一一报来。”

张嬷嬷脸色瞬间发白，支支吾吾答不上细账：“这……这……”

秦惜言淡淡道：“张嬷嬷若这些都不能说清，那这五百两是怎么得出来的？总不能是信口说的吧。”

张嬷嬷已是满头大汗，又说不出话来，只得连连向陈嬷嬷使眼色。陈嬷嬷本也不敢开口，但是中午又受了几人的恭维，此时若不说话，怕影响了自己的地位，便硬着头皮道：“张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又掌管花草树木多年，需要采买的数目和花费都是心中有数的。往年也是这样，王爷也都是没有疑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