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道：“去请王妃再查验一遍，莫要出了差错，损了将军府的颜面。”

秦惜言闻言便知是顾清羽故意刁难，心中几分不悦，也不待刘福请示，便跟了他来到仪仗队前，将仪仗队的排列到归宁礼的摆放，都一一过目。确认无误后，便让刘福去回了话。

刘福看着秦惜言欲言又止，只好去向顾清羽禀告。谁知顾清羽又向无期道：“王妃归宁乃是大事，不仅是咱们王府的体面，也关乎将军府声誉。你再去将各项事务查验一遍，万不可出了纰漏。”

无期瞧了瞧自家主子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又瞧了瞧秦惜言渐渐绷紧的脸庞，心中暗自叹气，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再去查验一遍。

春芷悄悄拉了拉秦惜言的衣服，秦惜言面上虽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色，但抚着赤金暖炉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都微微泛了白。

无期再次查验归来，向顾清羽禀告一切无误。

顾清羽以指击桌，语气淡然，装作沉思道：“那便好。其他事项可齐备了？车马、侍从......”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秦惜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春芷再次扯了秦惜言衣袖，小声劝道：“小姐，吉时快到了，莫要赌气了吧，礼不可废。”

秦惜言抚着暖炉的手紧了又紧，连着唇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但面上神色未动，终究还是缓缓转身，提了衣裙，款步进了前厅，屈膝施礼道：“臣妇今日三朝归宁，特向王爷禀明。一请王爷准奏，二请王爷同行。”她声音清冷，虽是屈膝施礼，低眉垂眸，身姿却依旧挺拔，不见丝毫卑微怯懦。

顾清羽瞧着她倔强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心情大好，“圣旨已下，准你归宁。走吧。”说着边起身，边又啧啧称赞道：“王妃果然是大家族出身，这礼果然行的又周全又好看。”

秦惜言任由指甲嵌入掌心，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淡淡道：“王爷谬赞，不过是遵循礼制罢了。”礼制当前，她拜的是礼，不是他。

顾清羽如何听不懂？但也不在意，嘴角笑意更深，率先迈步而出。

秦惜言深吸一口气，也抬步跟上。

两人拜了家庙，便带着仪仗队和归宁礼，浩浩荡荡地往将军府而去。

一路上，顾清羽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心情还因为刚才的小小胜利而愉悦，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自己也真是糊涂，何苦费尽心机的搜罗那么些人来气她，没气着她，还被她反将一军，害自己郁闷了这许久。其实他是君，她是臣；他是夫，她是妻，只要他往她面前一站，她还不是得乖乖低头行礼；只要他不开口，她就寸步难行；只要他不点头，她便举步维艰。想通了这些，顾清羽心情愈发舒畅，连带着看路边的景色都顺眼了几分。

而秦惜言坐在马车内，早已气疯了，一上车就将暖炉和帕子扔在了一旁，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将火气压下。这个顾清羽，竟然在归宁时这般刁难她！他好歹也是个王爷，是个男人，怎得这般小气，竟然在礼节上与她斤斤计较，全然不顾大局。更可气，让她在下人面前丢了脸面，她昨日刚立的威风，恐怕又要打水漂了！

秦惜言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窗缝隙瞧见顾清羽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更气，用脚狠狠踢了车壁一脚，却不想用力过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兀自揉搓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