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言正厅坐定，便传了陈嬷嬷进来。

陈嬷嬷进来后，请安道：“请王妃安。”却只是微福了下身子，面上带着几分倨傲，全然没有下人对主母该有的恭敬。

秦惜言也不理会，却笑道：“天气寒冷，一早有劳嬷嬷陪我入宫。不知这会子，嬷嬷过来又是为着何事呢。”

陈嬷嬷道：“咱们爷虽不在朝中当值，却也是王室中人，府里的规矩自然也大些。先前虽然也派人与王妃讲述了府中规矩，但毕竟时间短，有所疏漏，或者理解不深也是有的。因此派老奴到王妃身边，也好向王妃时时讲解。”

秦惜言心中冷笑，让一个最不规矩的嬷嬷来教导规矩，真是可笑。面上却不显，仍是笑道：“王爷思虑周全，我还正怕有疏漏，惹人笑话呢。王爷既派了嬷嬷，想来嬷嬷定是极有规矩的人了，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嬷嬷提点。”

陈嬷嬷面有得色，道：“老奴是王爷的乳母，在宫中也是待过几年的，礼仪规矩自也是熟识的，定会好好向王妃讲解。”

秦惜言道：“哦，原来如此。不过我听闻，新嫁妇到了夫家，夫家的下人们首次参拜女主人是要行大礼的。但我刚才看嬷嬷向我只是微微福了一礼，不知这是什么规矩呢？”

陈嬷嬷没想到秦惜言会突然提及此事，脸上的倨傲之色瞬间僵住，随即强作镇定道：“王妃有所不知，老奴虽是下人，但也是王爷的乳母。王爷仁厚，格外宽待，在府中向来是受尊敬的，这行礼之事，便略作从简了。”

秦惜言闻言，轻轻一笑，却未答话，只是伸手理了理衣襟。

秋苓道：“嬷嬷此言差矣。规矩便是规矩，不因身份高低而废。我家小姐既为王妃，便是这府中的女主人，嬷嬷首次参拜，理应行大礼。现在便请嬷嬷重新向小姐行礼吧。嬷嬷是教导规矩的嬷嬷，正好让咱们这些丫头也学学王府行礼的规矩。”

陈嬷嬷面上阵青阵白，她在府里时，一向无人敢惹，就连王爷也多担待她，如今却几次三番受王妃的刁难，现在连王妃身边的陪嫁丫头都敢吩咐她了，如何能忍。因此道：“姑娘既然称呼我声嬷嬷，就别怪我多嘴，王妃如今既然入了王府，姑娘们也跟着陪嫁过来，应该按照王府的规矩，改口叫王妃了，如何能再以小姐称呼呢。”

秦惜言淡淡道：“她们是我的人，自然是按照我的规矩称呼。倒是嬷嬷，事事提点他人规矩，自己却连行礼的规矩都不知，看来王府的规矩都只是摆设而已。”

陈嬷嬷脸色已是难看至极，“当初王爷年幼时，老奴抛了自家的儿子，血水化了奶水将王爷喂了那么大，说句僭越的话，乳母当半个娘亲，就是王爷，对老奴也是格外礼待的。”

秦惜言道：“哦？陈嬷嬷是王爷的半个娘亲，岂不就是我的半个婆母？如此说来，嬷嬷与我婆母端柔太妃也是一样的了。这倒是我僭越了，请嬷嬷来上座，我该向嬷嬷端茶送水，小心侍奉的。”说着，便起身拉着陈嬷嬷上座，陈嬷嬷如何敢，再听提到端柔太妃，早已吓得面色苍白，嘴里喊着“老奴不敢”之类的话。秦惜言只是充耳不闻，陈嬷嬷看春芷、夏菡也要来拉，吓得赶紧挣脱，逃出门去了。

春夏秋冬看着陈嬷嬷落荒而逃，都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