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我,还是接了,吸了一大口。
我腾出手给暗线发定位预警——发出去的字在屏幕上抖了抖,笔画一根根变淡,像信号里也伸进来一只手要抹。我把「名」字按在手机背面,硬是把那条消息钉着送了出去。
回信只有四个字:周老失联。
我心脏一沉:坐标?
最后一次信号——安阳。
又是安阳。碑目的老家。目开一线的前夜,周院士出现在那儿,不是自投罗网,就是被人拎过去当祭品兼诱饵。
多半是后者,顺便当诱饵。
去不去?苏墨问。问完她自己先笑了,我问了句废话。
高铁票这次倒是买到了——大概因为我热搜太响,系统不敢把我名字删干净:一个刚上过热搜第一的人凭空消失,动静太大,周启铭现在不想要动静。车上我没贫嘴,只把「人」字在血里按稳,像按住一颗随时要炸的糖。它对安阳有反应,越近越烫,烫得不像警告,倒像……认识路。
苏墨忽然握住我手腕:若是诱饵呢?
是诱饵也去。我说,周老把粥分我喝过,把命拦在我前头过。咸鱼也讲义气——义气这两个字,笔画不多,但贵。
邻座是个出差的大哥,全程外放短视频,刷到会走路的字那条,看了三遍,嘟囔:现在特效做得跟真的一样。然后刷到下一条炒股的,看得比字影认真十倍。
我盯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一幕挺珍贵。等这一仗打完,我最想要的就是这个:所有人都可以把字影当特效,把竖瞳当灯光秀,把天大的事刷过去——因为天没塌。天没塌,就是我们赢了。
在想什么?苏墨问。
在想赢了以后。我说,你呢?
在想怎么赢。她把暗线发来的接头点位置又核了一遍,标出三条撤离路线,分工明确。
车窗外,夜色飞退。安阳方向,天边那道竖瞳,红得像催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