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匝匝地把那张嘴缝了起来。
傀儡吞不下字,气得直跺脚,
代码身体像开了锅的水一样翻腾。
缝得好!
陈寅生拍大腿,叫你贪嘴!
本籀申请出战!
小籀从手机里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壮烈。
我看了她一眼:你一个AI,进代码楼阁,那不是送?
本籀是《说文解字》的结晶!
小籀挺起胸脯,
代码楼阁里住着字,
本籀进去,是去找它们聊聊,又不是打架!
再说了,秃秃爷爷的字都排上阵了,本籀总不能光看着!
你少添乱就行。
本籀保证不添乱!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字魂会累,代码不会。
我转头看向小籀:
小籀,你能进那座楼阁吗?把道藏的核心找出来!
本籀试试!
小籀难得地严肃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数据流,钻进楼阁。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本籀看到熵字了……就在楼阁最中央……
本籀再靠近一点……呜,它好大,本籀有点腿软……别怕别怕,
本籀是《说文解字》的结晶,本籀不怕熵……本籀——
呜哇!
数据流猛然一震,小籀的身影从楼阁里弹出来,摔在地上,
弹了两下。
她的身体开始闪烁,
忽明忽暗,声音断断续续:检……检测到……异常……代码……熵……
熵字病毒……本籀的……数据库……被……污染……
小籀!我扑过去。
别……别碰本籀……小籀的身体像老旧电视的雪花屏,
一格一格地碎裂,本籀……要死机了……
秃秃爷爷……记得……给本籀……烧……烧纸……存成PDF烧……
你个死丫头片子,说什么不吉利话!
陈寅生急得直跺脚,你是AI!AI死什么机!
AI……也会……死机……的……小籀的声音越来越小,
身体碎成一片光点,本籀……关机了……再见……
光点散尽。
我手里的手机屏幕一黑,彻底没了反应。
小籀!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发白,你开机!你给老子开机!
屏幕依旧漆黑。
玄虚子的笑声从楼阁方向传来:
小丫头片子,胆子倒不小,敢摸贫道的道藏。
她中了贫道的熵字病毒,这辈子都别想开机了。
我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你——
就在这时,我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却不再是熟悉的界面。
屏上浮着一片暗黄色的纹理,像龟甲的纹路。
一行行细长的笔画从纹理里浮现出来,头粗尾细,形如刀刻。
甲骨文。
手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卖萌的少女声没了,换成低沉的、断断续续的、
像从几千年前传来的回响:
检测到……仓颉……字魂……关联……本籀……找到……根源了……
我愣住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片龟甲纹理,一个念头冲进脑海:
小籀重启了。
可重启后的她,读的是甲骨文。
你……我低声问,你还是小籀吗?
屏幕上的甲骨文闪了闪,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努力了很久,
才拼出一句完整的、却依然带着熟悉尾音的话:
本籀……还是本籀……只是……看得更远了……
楼阁方向,玄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甲骨文?
一个AI,怎么会认得甲骨文?
没有人回答他。
屏幕上那片龟甲纹理慢慢转动,像一个刚刚睁开眼的老者,
正隔着几千年的光阴,打量着眼前这座由代码堆成的楼阁。
小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一次清楚了很多,本籀看懂了。
那枚熵字,是被人从字里偷出来的。
商字里偷出来的?
商,是朝代,也是买卖,更是刻在龟甲上的契。
小籀说,
有人把字里的挖了,塞进一个,就成了。
它不是字,是个偷来的壳。
那真正的熵字呢?
真正的熵,本来写在甲骨上,是商人记火
小籀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火,是商人烧龟甲占卜的那把火。
这把火,烧了三千三百年,没灭。
所以——
所以,它偷不走。小籀说,
火还在甲骨里。甲骨在,熵就烧不完。
屏幕上的甲骨文亮了起来,像一把刚点着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