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全村集体失忆:族谱上我爹变成了"犬"(1 / 2)汉字群侠传之一字杀阵首页

绕开文庙那圈替身傀儡,我们连夜往西。

族谱被改的线头,一路牵到皖南。

白雾从练江支流爬上来,把白果村裹成一只茧。

青石板路湿滑,马头墙在雾里浮浮沉沉,

像一排蹲着打盹的巨兽。

村口的老柿子树挂满了果,红得发黑,落了一地也没人捡。

一只黄狗趴在墙根,见人来也不叫,

只是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

像是连这个字都忘了怎么用。

这村子邪门。

陈寅生把挑活字盘的扁担换了个肩,朝村口石桥努努嘴,

桥上那后生,逢人就喊。你瞧,他又喊了。

桥头蹲着个灰衫青年,见谁都是一揖到地:

阿爷好,阿爷吃了吗?阿爷是几房的?

被他拦住的汉子一跺脚:我是你亲爹!

哦,阿爷好。

青年照例一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他奶奶的。

陈寅生骂了一句,连亲爹都不认得了。

查无此人

小籀小声嘀咕,户口本上写着的,脑瓜里没存着。

我揉了揉眼睛。

字瞳微微发烫,桥头青年头顶飘着一团灰蒙蒙的字气,

轮廓是个字,笔画却缺了三横,像被人拿刀刮掉的金漆。

又是字衰。

我压低声音,这回病在上,族谱多半被人动了手脚。

你确定?江瑶问,也许他只是记性差。

记性差的人,记不得路,记不得日子。

我摇头,可他是记不得自己是谁。

人忘了自己姓什么,比忘了回家的路,可怕多了。

小籀的唐装袖口弹出一块半透明面板,

扫描灯滋滋作响:检测到身份数据异常!

建议立即备份,啊不是,立即查验族谱原件!

你少说话。

陈寅生瞪她,

上回你说,把我三千个字模全到河里去了。

那是网络波动嘛。

山里哪来的网!

小籀闭上嘴,悄悄把一行小字投在青石板上:已连接卫星。

这村子里的人,说话都不对劲。

陈寅生忽然说,

客家人见面,

问的是食了没归屋没,哪有逢人就问你是几房的?

那是问没出五服的亲族,不是问过路人。

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我有点意外。

我走南闯北四十年,木活字刻过七省的家谱。

陈寅生哼了一声,客家人的谱,我刻过不下五十部。

这种话,是祠堂里问自家人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问?江瑶问。

因为他记得的,只剩祠堂里的那点事了。

我看着桥头青年的背影,家被拆了,只剩一个壳。

壳里装着的,

全是、

、这些大词,亲的、近的、活的人,全没了。

那壳里,还有他自己吗?江瑶轻声问。

我没有回答。

远处,那青年又拦住一个挑担的货郎,一揖到地:

阿爷好,阿爷是几房的?

陈寅生看了半晌,叹道:造孽。

一个人要是连我是谁都忘了,

那就真成了无根的浮萍,飘到哪算哪。

浮萍还有叶子。小籀小声说,他连叶子都没有了。

所以要救。我说,先把字根找回来,人就能立住。

村口已经乱成一锅粥。

一个妇人抱着襁褓哭喊:族谱上写我男人是!

我男人好好的人,怎么就成狗了?

她男人蹲在墙根,挠着头,像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姓什么。

半大孩子举着半张族谱残页跑过来,脆生生地问:

娘,阿爹的字上头,怎么多了一只耳朵?

角落里,

一个白发老妇拉着陌生人的袖子,

反反复复地问:你是我女婿吧?

我家姑娘嫁的谁家的来着?

那陌生人一脸尴尬:阿婆,我是卖豆腐的。

阿婆,您先放手。

小籀飘过去,您这逮谁认谁,跟人脸识别系统崩了似的。

我接过残页,脊背发凉。

字被抹去一撇、添了一横,成了;

字的被挖掉,捺笔硬改成。

刀痕是新的,深浅一致,稳得不像是人手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