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字出口。没有怒吼,冷得像冰坨子砸在铁砧上。
前方三百名陌刀兵。动了。
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双手握住四尺长的粗糙刀柄。粗壮的胳膊在重甲下绷紧。
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蓄力。
沉重的陌刀被他们抡成了一个半圆。刀刃在空气里扯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第一排梁山骑兵已经冲到了跟前。
小头目涨红了脸,手里的朴刀高高举起。准备借着马速,把眼前这个铁罐头的脑袋削下来。
“砰!”
震耳欲聋的闷响。
战马的胸膛重重撞在陌刀兵的生铁板甲上。
想象中步兵像纸片一样被撞飞的画面。没有出现。
陌刀兵双腿微屈,铁靴死死钉在泥地里。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
那名小头目还来不及惊讶。
一道青白色的寒光从下往上。斜劈过来。
目标不是人。
是马腿。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肉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小头目胯下那匹战马的两条前腿。齐刷刷被斩断。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平滑的断口处喷射出来。洒在小头目脸上,热气腾腾。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嘶。
巨大的惯性让失去前腿的战马瞬间往前栽倒。马头重重磕在硬土上,脖子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小头目连人带刀。被狠狠地抛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轰!”
他砸在陌刀阵后方的一块石头上。后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咳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这只是一个缩影。
整条战线上。
第一排冲上来的几百名梁山骑兵。遭遇了相同的噩梦。
陌刀只砍马腿。
刀锋过处。没有一匹马能幸免。
全是没有披挂重甲的轻骑。那点皮肉和骨头,在几十斤重的百炼精钢陌刀面前,脆得像甘蔗。
“稀里哗啦。”
大批战马接二连三地栽倒。
惨叫声、骨裂声,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喊杀声。
平原上像下了一场人肉雨。
梁山喽啰们被战马抛飞。有的砸在地上摔断脖子,有的直接摔进陌刀阵里。
第二排陌刀兵上前半步。
没有多余的动作。举刀。往下剁。
“哧。”
陌刀像切西瓜一样,把一个刚摔在地上、还在哎哟叫唤的喽啰。连带着他身上的皮甲,劈成了两半。
红白之物糊了一地。
后面的梁山骑兵根本停不下来。
狂奔的战马收不住脚,直接撞在前方倒下的死马和死人堆里。
“砰!砰!”
连环撞击。
后马踩前马。骑兵踩骑兵。
整个冲锋阵型瞬间崩溃。挤成了一团惨叫连天的烂肉堆。
有喽啰被受惊的战马踩烂了胸膛。肠子挤了出来,挂在马蹄子上。
有喽啰挥刀乱砍,砍中了自己人的胳膊。
秦明冲在中间。
他眼睁睁看着前面的兄弟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血雨喷在脸上,遮住了视线。
他慌了。
这辈子打过无数次仗。没见过这种阵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