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3章 归名令下的风暴(1 / 2)重生之名门毒女首页

归名令正式张贴的第三日,验案司外堂的石阶便再没有空过。

有人抱着泛黄的户帖,说自己死去多年的父亲还活着;有人拿着一张来历不明的契书,声称某处铺面本该归自己继承;还有人只是站在人群后方,反复询问同一句话。

“若我说出旧名,验案司会不会把我交回原来的主人手里?”

外堂新设的归名处,原本只有两张长案,如今又添了四张。宋先生与数名书吏分坐案后,桌上分成两类册子。

明册只记申报编号、递交时辰与核验进度。

密册则封存姓名、旧籍、家属与安置地,须三方同时持钥,方可启封。

即便如此,混乱仍在蔓延。

午后,一名绸缎商人带着十余名伙计堵在归名处门前,手中举着一张申报文书,怒声道:“这个人分明是我家三年前病故的账房周安!如今他换个名字回来,便要说我侵占他的产业,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人群中,一名衣衫朴素的中年男子被护卫隔在另一侧,脸色煞白。

“周安是死名。”他低声道,“我原叫周庆。十五年前水患后,全家只剩我一个。有人给我户帖,叫我替周安活着,我从未拿过万记商行半文钱。”

商人冷笑。

“谁知道你是不是见我家账目好,故意攀扯?”

“我有旧伤。”周庆急忙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扭曲的疤痕,“水患那年,我被倒塌的梁木砸伤。北渡口归名会里,也有人见过我——”

“有人见过,便能证明你是谁?”商人厉声打断,“如今满城都是假死者,谁知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来骗产业!”

争执声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附和商人,说归名令一出,死人都能回来抢活人的家业;也有人替周庆说话,称若每一个无名者都必须先证明自己没有企图,便永远没人敢开口。

郭苓从内堂出来时,外堂已经乱成一片。

陆衡立在门前,手按刀柄,却始终没有拔刀。他只命护卫隔开双方,防止冲突扩大。

“怎么回事?”郭苓问。

宋先生快步上前,将两份文书递给她。

“周庆的申报有北渡口旧木牌为证,木牌背面记录的启用去处,确实是万记商行账房周安。但商行这边也拿得出周安三年来的任职簿、月银簿与病亡记录。”

“病亡记录验过了吗?”

“尚未。”宋先生道,“但商人已经将消息放了出去,外面不少人都说验案司要借归名令替假死者夺产。”

郭苓接过两份文书。

周庆手中的木牌破旧,边缘有长年摩挲留下的痕迹;商行递来的病亡簿却写得极为工整,连周安最后三日服过什么药都一清二楚。

她没有立刻判断哪一方为真。

“万记商行的病亡簿封存,周庆的申报转入密封核验。”她道。

商人面色一变。

“郭验案使,这人分明是来夺我家产业——”

“他申报的是身份,并未申报继承。”郭苓看着他,“你若认为他伪造文书,可以递交反证。验案司会查他的旧名、你家账房周安的死因,以及这份死籍何时被启用。”

“可在结果出来前,任何人不得以争议身份为由拘押、驱逐或伤害他。”

周庆嘴唇颤了颤,像想说什么,却只低下头。

商人仍不甘心。

“那我家的名声呢?满京城都知道我家用了死人做账房,以后谁还敢与我做生意?”

郭苓道:“你家是否知情、是否借此获利,同样会查。”

“归名令不是为了替谁洗清,也不是为了先替谁定罪。”

“你们各自递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份文书,都要留下来核验。”

商人脸色青白交错,到底不敢再闹,只能带着人退到一旁。

郭苓回身看向外堂众人。

“从今日起,归名处不受理任何以身份申报为名、要求即刻分产、夺职或追债的请求。”

“身份核验与财产争议分案处理。未经核验确认,任何人不得借归名令取得旁人产业;同样,任何人也不得借财产争议阻止他人说明自己的来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楚传到每个人耳中。

“归名,不是让死人回来替活人争利。”

“是先查清,谁曾被迫失去自己的名字。”

——

傍晚,一份匿名名单出现在京城各处。

茶楼、米铺、城门与坊市的告示墙上,都被人贴上了同样的纸。

纸上列着数十个名字,后面标着简短批注。

已死未死。

假籍在用。

待查替名。

名单里有商户、有书吏、有寡居妇人,甚至还有几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许多人根本未曾到验案司申报,却被毫无遮掩地写在纸上,像一件件等待人验看的货物。

最上方还写着一行刺目的字。

——验案司已掌握死籍名单,凡隐瞒不报者,皆与旧约同罪。

入夜前,便有数户人家被围。

有人砸开一家纸铺的门,逼掌柜交出其妻的旧籍;有人堵在寡妇门前,骂她是冒名顶替的骗子;还有个年幼孩子被同伴追着喊“死人家的种”,哭着跑回巷里。

归名令本是为了让人不必再躲。

却有人将尚未核验的名字抛到日光下,让他们先被流言杀一次。

陆衡带人赶到城西纸铺时,铺门已被砸坏。

高七站在门内,手中攥着一根木棍,身后护着一名妇人与两个孩子。他的脸色白得厉害,却没有退。

“他们说我三年前已经死了。”他哑声道,“说我现在用的名字是偷来的,要我把纸铺交出去。”

陆衡沉声问:“你名下有产业?”

“没有。”高七摇头,“铺子是东家租给我的。我只是做工。可他们说,只要我是死人,便连站在这里都不该。”

陆衡望见铺外那些未散的人,脸色冷下来。

他命护卫将闹事者逐一登记姓名,又将匿名名单撕下封存。

“凡以未核验名单寻衅、滋事、侵占者,一并带回查问。”

有人不服,叫嚷道:“我们也是怕被骗!”

陆衡看着他。

“怕被骗,便递证据。”

“不是拿一张不知谁贴的纸,去逼一个人证明自己配不配活着。”

——

当夜,三司议事厅内争论不休。

几名官员主张立刻暂停归名令。

“名单既已外泄,继续受理申报,只会引来更多争端。”

“如今身份真假难辨,最稳妥的办法,是先封闭归名处,待所有旧档查清再说。”

“若再拖下去,京中商户、世家与地方官署都会被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