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0章 名册尽头(1 / 2)重生之名门毒女首页

旧民籍祠不在城南废坊之中。

至少,地上的废坊里没有。

郭苓带着那片从骨骰中取出的铜片,沿着废坊后巷走到尽头。这里原是前朝设立民籍的旧署,后来因城南改市,旧署被拆,地面上陆续建起染坊、纸铺与民宅。数十年过去,连最早的地基都已无从辨认。

唯有巷尾一口废井,井栏上还残着一道极淡的云纹。

与郭家祖祠暗图上的验印记号,一模一样。

“入口在井下?”陆衡问。

郭苓没有回答,只将铜片嵌入井栏底部一处凹槽。

细微的机括声自井底传来。

那口早已干涸的废井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下方一条覆满尘土的石阶。

沈寒舟先一步探入,片刻后抬头道:“石阶通向地下,里面有旧油灯的气味。有人定期进出。”

谢景行看向郭苓:“要不要先等顾明章的人到齐?”

“等。”郭苓道,“此处涉及前朝民籍底档,不能由验案司自行开启。”

她命陆衡封住巷口,又让书吏登记发现入口的时辰、在场之人与封存状态。直到三司书吏、顾明章与独立见证人先后赶到,众人才依照次序进入地下。

石阶很长。

越往下,墙上留下的刻痕便越密。

起初是前朝的民籍编号,后来逐渐变成不同笔迹留下的姓名。有些名字被重重划去,有些名字旁添了新的字,有些则只剩半边,像从未被完整写进这世间。

宋先生停在一面石墙前。

墙上刻着一行行极细的小字。

生于何处,籍归何方,改名何日,亡于何时。

每一个人的一生,都被压缩成几句冷冰冰的记录。

“这里不是祠堂。”宋先生低声道,“是最早的民籍底库。”

顾明章脸色沉凝。

“前朝末年,户籍混乱,大量流民无籍可依,朝廷便在京中设立民籍祠,暂录来历不明者,待日后核验归籍。”

“最初是为了让无处可去的人留下名字。”

“后来呢?”郭苓问。

顾明章望着墙上的刻痕。

“后来有人发现,只要控制最初的记录,便能决定谁从何处来、属于何处,甚至决定谁是否曾经存在。”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石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七个大小不一的凹槽。郭苓将两枚骨制骰子拼在一处,嵌入最中央的凹槽。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座圆形石室。

石室正中立着一方巨大的石台,台面上层层叠叠嵌着薄如书页的石片。每一片石页都刻满名字,边缘由铜钉固定,仿佛一部永远无法被带离此地的名册。

石页名册。

谢景行走近一页,目光骤然凝住。

石页上刻着他的名字。

谢景行,生于永安十七年,谢氏嫡脉。

其下另有几行较浅的刻痕。

永安二十四年北郊劫车,失踪二日。

可替,可疑,待定。

最后一栏空着。

谢景行没有伸手碰它,只静静看了许久。

郭苓在另一页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郭苓,郭文渊之女。

前世的记忆猝不及防地翻涌而来。

火光、冷院、那碗掺了毒的热汤,还有死亡前压在她身上的无尽寒意。

石页最下方,赫然刻着一行她再熟悉不过的字。

病故,永安二十六年冬。

她的指尖微微发白。

可在“病故”二字旁边,又有一道后来添上的刻痕。

文书未成,归属未定。

原来前世她的死亡文书,也曾被人提前写进这里。

她并不是死后才被抹去。

她是在活着时,便已经被某个人安排好了该如何死去。

“郭苓。”沈寒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她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没事。”

她继续向后翻查。

宋怀安、沈寒舟、顾明章,乃至阿蘅与白行舟的名字,都能在不同石页间找到。有人标注着“可用”,有人标注着“待启”,有人则写着“观察”。

每个人的最后一栏,都空着。

像一场尚未结束的判定。

“他们不是只记录死籍。”宋先生道,“他们记录的是所有可能被夺走、被替换、被利用的人。”

“不。”郭苓看着石页,“他们记录的是所有不愿被他们控制的人。”

顾明章走到名册尽头。

那里嵌着一张颜色更深的黑石页,石页上没有任何真实姓名,只有三个字。

守名人。

其下是一段新刻不久的批注。

以死名入京十年,历经旧案,掌民籍底册。

郭文渊查案之夜,旁观。

郭氏女病故文书,亲改。

石室中一片死寂。

谢景行盯着最后四个字,眸色冷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