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9章 归名之局(2 / 2)重生之名门毒女首页

“敌人既然想将宋先生写成叛逃者,便最希望我们像抓捕叛徒一样,悄无声息地冲进去。我们偏要留下行迹,让附近的人知道验案司何时入门、带了多少人、为何查验。”

“若里面真有宋先生,他需要的不是一场无人知晓的营救。”

“是能证明他被带走、被胁迫的记录。”

——

城东旧书坊夹在两条狭窄巷子之间。

门楣焦黑,半边招牌早已坠落,门前却没有荒废多年的尘土。后宅院墙外停着一辆送纸车,车轮印新鲜,车辕上还沾着未干的浆糊。

沈寒舟绕到后巷,低声道:“院中至少四人。两人守门,两人在地下。”

谢景行望向院内。

“他们没有立刻转移宋先生,说明还在等他签字。”

郭苓点头。

“那便让他们等不到。”

她命随行书吏在门外登记查验事由,又让护卫封住前后巷口。院门被推开时,里面的人显然没有料到验案司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上门。

一名灰衣书吏迎出来,正要说话,沈寒舟已从侧面制住他的手腕。

对方袖中滑出一支细针。

谢景行踢开针匣,沉声道:“搜院,先找地下入口。”

地窖藏在旧书架后。

潮湿的石阶一路向下,空气中弥漫着墨汁、药味与血腥气。石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堆满归名申请书。

每一份都写着不同的姓名、籍贯与去处。

可末尾的核验印处,预留着同一个人的签名。

宋怀安。

宋先生被锁在墙边,脸色苍白,手腕血痕斑驳。他面前摆着笔墨,纸上已有数次被强迫落下的墨点,却没有一个完整签名。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先封文书。”他声音沙哑,“别碰——”

郭苓没有先去解锁。

她命宋先生以外的人全部退到石室边缘,由陆衡留下的书吏远程记录封箱编号。谢景行戴上验纸手套,将案上文书逐份隔开。

“十三份重复申请,三十九份伪造住址。”他很快道,“还有七份已经盖了半枚假验印。”

沈寒舟斩断宋先生手上的铁链。

宋先生踉跄了一下,却先伸手抓住郭苓衣袖。

“林安不在这里。”

“她不是林安。”他低声道,“她叫阿蘅。”

话音刚落,石室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一道纤细身影从书架暗门后走出。

那人摘下束发的巾帽,露出苍白而年轻的面容。她穿着寻常书吏衣袍,眉眼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宋先生果然不肯替任何人签名。”阿蘅道。

“可惜,你们来得还是晚了。”

她抬手,将一枚骨制骰子掷到地上。

骰子滚过潮湿石面,停在“归名”一面。

“归名已定。”阿蘅望着郭苓,“可惜,定的从来不是宋怀安。”

沈寒舟欲上前,阿蘅却忽然扯断梁上一根细线。

石室两侧的纸箱同时冒出白烟。

“别动!”宋先生厉声道,“里面有磷粉,遇火便燃!”

郭苓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阿蘅趁着这一瞬退入暗门。沈寒舟绕开烟雾追去,却只在后巷找到一件脱下的书吏外袍。

人已经不见了。

但她留下的骨骰,却是真的。

谢景行将骰子放入封袋,神色沉凝。

“最后一面骰子。”

宋先生靠着墙,缓缓闭了闭眼。

“她逼我签字,是想让所有重复申请都以我的名义生效。到时无论我是否承认,我都会成为替先生之座重新归名的人。”

郭苓看着他。

“你为何不先告诉我们?”

宋先生沉默片刻。

“我怕一旦提前封存归名处,对方会立刻毁掉已经递交的申请。也怕你们因我旧名之事,先怀疑我,再错过林安。”

“所以你独自去见她?”

“是。”

郭苓没有立刻责备。

她只是道:“这件事会写入案卷。你擅自离开、未及时上报,必须说明;你发现重复申请、拒绝伪签、遭到拘禁,也必须一并说明。”

宋先生抬头,眼中有疲惫,也有释然。

“应当如此。”

郭苓俯身拾起那枚装着最后骰子的封袋。

两枚骰子,终于齐了。

她望向石室尽头被烟雾遮住的暗门,声音冷静。

“阿蘅不是席主。”

“她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执笔者,或者引路者。”

谢景行问:“那旧民籍祠的约见?”

“仍然要去。”郭苓道。

骨制骰子的两枚残缺边缘恰好可以拼合。

当它们合在一处时,内层暗槽弹开,露出一条细小的铜片。

铜片上刻着完整的指引。

——最后一席,不在观星台,不在验案司,而在最初记录名字之处。

宋先生望着那行字,低声道:“旧民籍祠。”

郭苓将铜片收起。

“先回验案司。”

“三日后的旧民籍祠,不能只是一场救人后的赴约。”

“我们要带着所有能被查验的证据去,也要让那里面每一个被夺走名字的人知道——归名,从来不该由某一个人替他们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