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让她心中一震。
军需。
十月。
前世郭家被扣上私通外敌的罪名,正是因为一桩所谓的军需私吞案。而案发时间,正是十月秋猎之后。
她屏住呼吸,继续翻找,终于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份未烧尽的往来信件。
信中只有寥寥数行:
十月秋猎,借郭家之手,成谢家之事。事成之后,郭家可弃,谢家亦可控。
郭苓看完,手指微微颤抖。
借郭家之手,成谢家之事。
这句话暴露了幕后者的真正意图——他们不只是要扳倒郭家,更要利用郭家,去对付谢家。
前世,她以为谢景行是背叛她的人。
可如今看来,谢家也只是这盘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而真正的棋手,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小姐,您看这个。罗嬷嬷在另一侧墙角找到一块木板,木板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郭苓接过纸张,发现上面画着一张简易地图。
地图标注的正是皇家猎场的地形,其中东侧山谷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两个字:
藏证。
郭苓的心沉了下去。
藏证。
前世郭家被栽赃的,正是在秋猎时被人于猎场东侧山谷。
如今这张图,证明那场栽赃早有预谋。
她将纸张和信件小心收好,正要离开,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罗嬷嬷脸色一变,示意她躲藏。
两人迅速闪入暗格后方的一间密室,将门掩好。
透过门缝,郭苓看见数名男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名戴黑玉扳指的中间人。
他环视院中,神色阴沉:东西都烧了?
身后的随从答道:都烧了,只剩些灰烬。
那就好。中间人冷笑一声,沈家那边已经盯上此处,必须尽快撤离。
郭苓心中一震。
沈家?
他说的是沈寒舟吗?
中间人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停下脚步,皱眉道:等等,这里好像有人来过。
郭苓屏住呼吸,手心渗出冷汗。
罗嬷嬷紧张地握住她的手。
就在中间人命人搜查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随从惨叫倒地。
一道黑色身影翻墙而入,身形如鬼魅,三两招便制服了在场所有人。
唯独那名中间人被放过。
黑衣人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冰冷:
回去告诉你主子,这盘棋,他下不赢。
中间人脸色惨白,踉跄后退,转身便逃。
黑衣人没有追,只转身看向暗格方向。
郭苓透过门缝,只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看不清面容。
片刻后,那人留下一句话:
离开此地,莫再回头。
随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院墙之外。
郭苓等了许久,确认院中再无动静,才带着罗嬷嬷离开。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回府,郭苓才开口:
今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罗嬷嬷点头:老奴明白。
郭苓回到房中,将信件和地图藏好,又将那枚黑色棋子拿在手中。
她盯着棋子看了许久,忽然轻声道:
沈寒舟,你究竟是在帮我,还是在利用我?
窗外夜色渐深,无人回答。
可她知道,今日废院一行,虽然凶险,却也让她确认了一件事——
幕后者的真正目标,不只是郭家,还有谢家。
而沈寒舟,或许才是真正看清全局的人。
她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名字:
黑玉扳指的中间人。
十月秋猎。
猎场东侧山谷。
沈寒舟。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棋子,逐渐在她脑海中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必须在十月秋猎之前,找到幕后者的真实身份。
否则,前世的悲剧,仍会重演。
夜深时,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道黑色身影。
那个人的身形,声音,甚至出手的方式,都透着一种熟悉感。
可她确定,前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去时,窗外又传来三声轻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郭苓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
窗台上,又多了一封信。
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句话:
谢景行,并非你以为的那样。
郭苓看着这句话,久久没有动。
前世,她恨谢景行入骨。
可如今,这个人却一次次出现在她的线索之中,身份愈发模糊。
他究竟是敌是友?
还是说,他和她一样,也只是这盘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郭苓将信纸烧掉,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月色清冷,照得满室苍白。
她闭上眼,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无论谢景行是谁,她都不能再像前世那样,把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这一世,她只相信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