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暗线初成(2 / 2)重生之名门毒女首页

陈平点头:“杖首像是缠着一条蛇,具体看不清。”

蛇形杖首。

郭苓想起前世曾在一封往来文书上见过类似的暗记。那封文书来自城南一家已经关门的药材行,后来被人说成是郭府与外部势力私通的凭证。

她当时只以为那是商行的标志,如今看来,或许是某个中间人的记号。

“陈平,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说。”郭苓道,“若有人问你近日去了哪里,就说你替府里送的是布匹。”

陈平应下,匆匆离开。

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郭苓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屋檐,脑海中慢慢拼出一条模糊的线。

有人在搜集安神药材。

有人在寻找沈氏药行的旧货。

有人用乌木杖作记号。

而这三件事,最终都指向城南。

她原本以为周晚意便是这张网的中心,可如今看来,周晚意更像是网中的一个结。

也许她知道线从哪里来,却不知道线最终通向何处。

当晚,何七送来了药材清单。

酸枣仁旁边,果然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郭苓让春杏把何七请到偏门。

“说。”

何七神色紧张:“今日午后,那名戴帷帽的女子又来了。她这次没有买药,只问掌柜有没有见过一册旧账。她说册子封面原本是蓝色,角上盖着一个缺口的朱印。”

郭苓心中一震。

乙字号外账原本的封皮,正是蓝色。

“她有没有说账册里写了什么?”

“没有。”何七摇头,“不过她离开时,那名持乌木杖的男人也在。他们去了槐安巷,后来进了一间废弃的染坊。”

“你可进去看过?”

“不敢。只是我在染坊外捡到这个。”

何七从怀里取出一小片黑色木屑。

木屑边缘光滑,明显是从某件雕刻过的木器上削落的。

郭苓接过来,指腹轻轻摩挲。

上面残留着极淡的药香。

不是旧香中的沉水味,而是她曾在那张残缺名帖上闻到过的气息。

沈氏药行。

这四个字终于不再只是纸上的旧案,而是开始从暗处向她靠近。

“何七,你做得很好。”郭苓道,“往后若再遇见他们,不要跟踪。只需记住他们去了哪里。”

何七连忙应下。

他走后,春杏忍不住问:“小姐,您为何不让他查得更深一些?”

“因为对方已经察觉有人盯着他们。”

郭苓看向那片木屑。

“再查下去,何七很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小顺。”

春杏听见这个名字,脸色顿时发白。

郭苓却比谁都清楚,暗中博弈最忌贪功。她不能为了尽快知道答案,便拿别人的命去试探深浅。

何况,如今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沈氏药行当年的旧案,与郭府即将失窃的账册,绝不是两条独立的线。

它们之间,必定还连着某个人。

夜半,郭苓独自坐在灯下,将今日的消息整理成三张纸。

第一张写着药材与香料。

第二张写着车马与巷道。

第三张写着沈氏药行与残缺私印。

她没有写任何人的名字,只在每张纸的末尾画了一道细线。

这样即便有人闯入,也无法立刻看懂她真正查的是什么。

写完后,她将纸张分别藏进三处,又把书案收拾得像从未动过。

就在她准备熄灯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郭苓抬头看去。

窗棂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色棋子。

棋子通体乌沉,像被烟火熏过,底部却露出一个极小的刻字。

“沈。”

春杏推门进来时,郭苓已经将棋子拿在手中。

“小姐,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

郭苓翻过棋子。

棋子底下压着一张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不要查那册账。”

字迹清峻,落笔极稳,看不出男女,也看不出年纪。

春杏低声道:“会不会是送信的那个人?”

“不一定。”

“那这枚棋子呢?”

郭苓没有回答。

她想起有人曾在夜色中远远窥视郭府,想起城南染坊外那根乌木杖,想起残缺名帖上的朱印。

“沈”这个字,可能是药行的旧印,也可能是某个人的姓。

对方既然不愿让她查,便说明她已经碰到了不能碰的地方。

可她偏偏最想知道,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郭苓将纸条投入烛火。

火焰升起,字迹在其中迅速化开。

“小姐,您不怕吗?”春杏问。

郭苓看着最后一点火星落入铜盆,神色平静。

“怕。”

她承认得很坦然。

“可怕不代表要停下。”

她将黑色棋子放到书案上,没有收进匣中,也没有扔掉。

“从明日起,继续查。”

春杏点头:“查什么?”

郭苓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查沈氏药行当年究竟替谁运过药,查那枚私印曾经落在谁手里,也查清楚——是谁最害怕这册账重新见光。”

她伸手,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

黑子与白子隔着数格相望,尚未交锋,却已经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郭苓的目光落在那枚刻着“沈”字的棋子上,缓缓开口:

“你既然不愿让我查,便说明我走对了地方。”

夜风穿过窗缝,烛火微微摇曳。

而在郭府之外,城南槐安巷的尽头,一辆没有家徽的黑色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之后,有人低声问:

“她收下棋子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乌木杖轻轻敲了三下车辕。

一声。

两声。

三声。

像是棋局之中,终于落下了第一枚真正的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