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借局试人(1 / 2)重生之名门毒女首页

天将亮时,郭苓才从书房出来。

她一夜未眠,眼底却没有半分倦色。

那件青灰色外袍仍安安静静躺在暗格里,袖口的青竹纹样在昏暗天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根扎进她心里的刺。

前世,她看见这件衣裳时,早已身陷流言。

所有人都认定她与谢景行私下往来,连母亲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痛心与失望。她拼命解释,却拿不出半点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如今,刀已送到她手中。

她自然不能再任由旁人握着刀柄。

“春杏。”郭苓抬手揉了揉眉心,“去请罗嬷嬷过来。”

春杏守了一夜,脸色发白,闻言却不敢耽搁。

罗嬷嬷来得很快。

郭苓没有让她进书房,只站在门外低声交代:“今日起,这间书房的钥匙换一把。原先那把仍留在原处,新的钥匙只你一人知道。”

罗嬷嬷皱眉:“大小姐是怕昨夜那人还会再来?”

“他会来。”郭苓语气笃定,“而且不会只来一次。”

昨夜那人放下外袍时,故意没有将暗格合严,显然是想让她自己发现。

对方不怕她发现。

因为在他们的谋算里,无论她烧了外袍、藏起外袍,或是惊慌失措地去向母亲哭诉,都是输。

烧了,便是毁证。

藏了,便是心虚。

若去告诉母亲,母亲一旦派人大肆搜查,流言便会比真相传得更快。

他们早替她想好了每一步退路,又将每一条路都堵死。

可他们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把这件外袍原封不动留在这里。

“嬷嬷。”郭苓看向书房紧闭的门,“待会儿找两个最稳妥的人,把书房外间的门锁换了。动静不必遮掩,但要让人以为是我昨夜受了惊,担心有人再进来偷东西。”

罗嬷嬷立刻明白。

“大小姐是要让他们以为,您还不知道暗格里的东西?”

“不。”郭苓缓缓道,“要让他们以为,我知道书房被人闯了,却不知道他们究竟放了什么。”

这其中的差别,足以让背后的人生出无数猜测。

罗嬷嬷沉默片刻,低声道:“老奴明白了。”

郭苓又吩咐春杏:“今日院中若有人问起,便说我点香后头疼得厉害,夜里还听见书房有响动,因此一整夜都不安稳。”

春杏有些担忧:“小姐,这样一来,周小姐岂不是会更确定您中了招?”

郭苓望着院中尚未散尽的薄雾,眸色微凉。

“她确定得越早,便越容易着急。”

“人一着急,就会做错事。”

午后,周晚意果然来了。

她提着一只描金食盒,外头罩着浅青绣花的布套,进门时神色温柔,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表姐,我听说你昨夜又没睡好,特意让人熬了安神汤。”

郭苓半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你有心了。”

周晚意将食盒放到桌上,亲自盛出一碗汤药。

药气苦涩,混着一缕极淡的甜香。

郭苓只看了一眼,便没有伸手。

“我方才用过药,暂时喝不下。”

周晚意脸上的笑意未变:“那就放着,等凉一些再喝。表姐近来总是梦魇,还是该好好调养。若是精神不济,难免胡思乱想。”

“是啊。”郭苓抬眼看她,“人一旦头脑昏沉,便容易被旁人牵着走。”

周晚意眸光微闪,随即垂下眼,像是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深意。

“对了,”郭苓忽然道,“我昨夜似乎听见书房有动静,今晨叫人去看,门锁像是被人碰过。晚意,你说府里近来是不是不太安稳?”

周晚意手中汤匙轻轻磕在碗沿上。

声音极轻。

郭苓却听得分明。

“许是风吹窗棂吧。”周晚意很快笑道,“表姐既然身子不适,便别为这些小事劳神。书房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物件,便是进了贼,也未必偷得到什么。”

郭苓静静看着她。

“书房里没有要紧物件?”

周晚意一顿,随即柔声解释:“我是说,郭府守卫森严,寻常贼人进不来。表姐别自己吓自己。”

她说着,像是想替郭苓倒一盏热茶,便起身往外间走去。

郭苓没有拦她。

外间与书房只隔着一道雕花月洞门,门帘半掩着。周晚意走到门边时,春杏恰好端着热水进来,脚下一滑,水盆中的水泼了大半。

“奴婢该死!”

春杏慌忙跪下。

周晚意下意识往旁边避了两步,衣袖却从书房门帘边擦过。

就在那一瞬,郭苓看见一抹暗黄铜色从她袖中闪过,又迅速没入阴影。

周晚意没有回头,仍是一副体贴模样。

“小心些,莫烫着表姐。”

她替春杏说了句好话,又陪郭苓坐了片刻,才提着空食盒离去。

人刚走,郭苓便坐直了身子。

“春杏,关门。”

春杏起身,将门窗严严实实合上。

郭苓走进书房,目光在案几、书架与屏风间一寸寸扫过。她没有急着翻找,只点燃一支细香,令春杏将窗扇尽数关紧。

细香燃至一半,房中无风。

书架最下层的一册旧书却微微翘起了边角。

郭苓走过去,从书册下抽出一枚小巧的铜牌。

铜牌不过半个巴掌大小,边缘被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个极浅的“库”字,背面则是一串编号。

春杏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郭苓的手指落在铜牌上,指尖微凉。

她认得这东西。

前世郭府账目被查时,账房有个副管事曾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铜牌,证明自己奉郭苓之命,替她传递过数封私信。

当时她根本不知道这铜牌从何而来。

如今看来,对方不仅要用外袍毁她名节,还要用这枚铜牌,将她与药材账目、私下传信一并绑在一起。

“小姐,这东西要不要交给夫人?”

“还不能交。”

郭苓将铜牌放回原处,又将那册旧书压好。

“交出去,最多只能证明有人想栽赃我。可我想知道,谁会来取走这枚铜牌。”

春杏看着她,心中发紧。

“若来的人发现铜牌没了,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所以它不会没。”

郭苓转过身,看向书架后的暗格。

“今夜,外袍还在这里,铜牌也还在这里。”

“但他们能不能带走,就要看我的意思了。”

入夜后,郭苓早早熄了正屋的灯。

她让春杏故意在院中说,她头疼得厉害,连晚膳都没用多少,已经服药睡下。

而书房外间,只留了一盏昏暗的风灯。

罗嬷嬷换过的门锁看似严实,实则钥匙仍能开门。郭苓特意留了这个破绽,为的便是引人上钩。

只是,她没有坐在内室等。

她带着春杏和罗嬷嬷,藏在书房后侧的小隔间中。隔间原本用来堆放旧画轴,墙上有一道细窄的缝隙,正好能看清书房大半动静。

“小姐。”春杏压低声音,“您为何不多叫几个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