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香中藏刃(1 / 2)重生之名门毒女首页

那封落着“沈”字的信,被郭苓压在烛台下整整一夜。

她没有去城南。

一个藏头露尾的人,纵然知道得比旁人多,也未必便是盟友。更何况,如今郭府内外皆不安稳,她若贸然出府,反倒会将自己送进旁人的眼里。

清晨时,春杏进来伺候梳洗,见她一夜未眠,忍不住低声劝道:“小姐,您昨晚不是说今日要出门吗?”

郭苓抬手将那封信投入炭盆。

火苗卷过纸角,将那个黑色的“沈”字一点点吞没。

“不去了。”

“那送信的人若再来……”

“让他等。”

郭苓语气平静。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便是旁人一句没来由的好意。她前世便是信得太多,才落得满盘皆输。如今谁想让她走一步,都得先给出足够的筹码。

春杏不明白其中深意,却还是应了声。

待房中只剩她一人,郭苓走到多宝阁前,从最底层取出一只乌木香盒。

香盒做得并不华贵,边角却磨得极细,盒盖上刻着缠枝纹样。谢景行前些日子托人送来时,只说是旧香,安神宁心,最适合她这样容易梦魇的人用。

前世,她确实用过。

也是在一场赏花宴前。

那日她点了香,起初只觉得屋里香气清淡,没过多久便头重脚轻,连自己如何离开房间都记不清了。等她在偏院醒来时,身上披着一件男子外袍,门外却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宾客。

她百口莫辩。

所有人都说她私会外男,行为不端。

谢景行站在人群之外,脸色难看,却始终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周晚意则红着眼眶,握着她的手说,相信她绝不会做出那等事。

如今回想起来,郭苓只觉得可笑。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原来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将她当成了局中的猎物。

郭苓打开香盒。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余枚香饼,色泽乌沉,闻起来带着沉水香的清苦与兰花的幽甜。单闻并无异常,甚至比寻常熏香更显雅致。

她没有碰,只唤来春杏。

“去请罗嬷嬷过来。别说是我找,只说母亲院里的药材账目有一处要问她。”

春杏领命而去。

不多时,罗嬷嬷进了屋。她原是药商之女,年轻时随父亲辨过药材,后来入了郭府,才成了内院管事。府中若有寻常药物要辨,母亲也常会问她的意思。

“大小姐找老奴,可是药材库又出了什么事?”

“不是药材库。”郭苓将香盒推到她面前,“嬷嬷替我瞧瞧,这香可有什么不妥?”

罗嬷嬷先是一怔,随即谨慎地取出一枚香饼,置于铜匙之上,以极小的火苗慢慢焙热。

起初,香气仍旧清雅。

可片刻之后,罗嬷嬷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香里混了东西。”

郭苓眸光微沉:“什么东西?”

“是一味催人昏沉的草末,味道被沉水香压住了,若不焙开,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罗嬷嬷用帕子掩住口鼻,声音发紧,“此物不至于害命,却会使人神思涣散、四肢乏力。若在屋中烧得久了,半个时辰内便会如饮了烈酒一般,连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未必记得清。”

郭苓的指尖慢慢收紧。

一切都对上了。

前世赏花宴那日,她不是失仪,不是醉酒,更不是一时糊涂误入偏院。

她是被人算计得连清醒的机会都没有。

“嬷嬷,此事除了你我,不可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罗嬷嬷神色凝重:“大小姐,这香是谁送来的?”

郭苓没有回答,只问:“若有人点过此香,屋里可会留下痕迹?”

“自然会有。衣裳、帘帐,甚至头发上都会沾着味道。”

“那便好。”

罗嬷嬷看着她,隐约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大小姐,您莫不是要将计就计?”

郭苓抬眼,目光冷静得让人心惊。

“既然有人费尽心思把刀递到我手里,我总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让我死。”

罗嬷嬷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劝,只将香饼重新放回盒中。

郭苓却叫住她:“嬷嬷,替我取一枚普通的安神香来,气味要与这盒香相近。”

罗嬷嬷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老奴去办。”

午后,郭苓让春杏将香盒大大方方摆在案上,又特意留了半扇窗没有关严。

“春杏,今日若有人问起,便说我早晨点过谢公子送的香,如今有些头晕,正在歇着。”

春杏惊道:“小姐,这香既然有问题,怎么还能让人知道您用了?”

“就是要让人知道。”

郭苓靠在软枕上,声音很轻。

“但你记住,只能说我头晕,不能说得太重。若有人问得太细,便装作不知道。”

春杏虽不安,还是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时辰,周晚意果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春衫,手里提着食盒,脸上仍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表姐,听说你又不舒服了?我特意让厨房熬了些莲子羹,想着你近来总睡不好,吃些或许能安神。”

郭苓半倚在榻上,脸色刻意显出几分疲倦。

“劳你费心了。”

周晚意走近,目光却先落在案上的香盒上。

她看得极快,几乎只是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可郭苓还是看见了。

那一瞬间,周晚意眼底闪过的,不是担忧。

是确认。

“表姐今日点的香,味道倒很特别。”周晚意替她盛了一碗莲子羹,语气随意,“像是谢公子送来的那盒旧香?”

郭苓缓缓抬眸。

“你如何知道是他送的?”

周晚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前些日子听府里的丫鬟提过一句。我想着谢公子待表姐倒是上心,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是吗?”

郭苓接过瓷碗,却没有喝,只用勺子轻轻拨弄着羹里的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