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梳妆匣里翻出一张薄薄的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折成小小的一团,塞进暗格里,又把暗格按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把玉簪放回盒子里,然后走到床边,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前世那些惨烈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火光,血污,哭喊,绝望。
还有周晚意那张温柔的脸,和谢景行那双冷漠的眼。
郭苓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一世,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所有的债,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第二天一早,春杏来禀报:小姐,周小姐又来了,还带了早点,说是特地给你做的。
郭苓正在梳头,闻言手上一顿。
让她进来吧。她说,声音很平静。
春杏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周晚意提着食盒进来了,笑得一脸灿烂:表姐,我今儿个一早就让厨房给你做了桂花糕,趁热吃,可香了。
郭苓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晚意,你对我真好。
咱们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周晚意把食盒放在桌上,亲手把糕点摆好,对了,表姐,你昨儿个说梦见府里出了大事,我越想越不放心,就去求了个平安符,你戴着吧,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锦囊,递到郭苓面前。
郭苓接过锦囊,捏了捏,里面确实像是符纸。
可她记得,前世周晚意也送过她一个一模一样的锦囊。
那个锦囊里,装的不是符纸,而是一封信,一封所谓的通敌信件。
多谢晚意。郭苓笑着把锦囊收好,我会好好戴着的。
周晚意满意地点点头,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闲话,这才起身告辞。
等她走后,郭苓立刻让春杏把门关上,然后打开锦囊。
里面果然不是符纸。
而是一封信。
信上写着:郭家私通外敌,藏匿军需,罪证确凿,望速查。
郭苓看完,冷笑一声,把信扔进了炭盆里。
纸张在火光中蜷曲、燃烧,最后化成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春杏在一旁看着,吓得脸都白了:小姐,这,这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郭苓淡淡地说,只是有些人,想害我罢了。
春杏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怎么办?
郭苓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已经晴了,阳光洒在庭院里,照得满地金黄。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晚意会一次又一次试探她,谢景行也会一次又一次靠近她。
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她拖进深渊。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上当。
她会比他们更狠,更冷,更不择手段。
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郭苓转过身,对春杏说:去,把那支玉簪拿来。
春杏连忙把簪子递给她。
郭苓拿起簪子,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一按,暗格弹开。
里面,躺着她昨晚塞进去的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周晚意,我等你自投罗网。
郭苓把纸条拿出来,又塞进一张新的。
新的纸条上写着:谢景行,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然后,她把暗格按回去,把簪子放回盒子里。
春杏。她说,一会儿周晚意再来的话,你就说我不在。以后她来,你都这么说。
春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奴婢记住了。
郭苓点点头,又说:还有,你去账房那边打听一下,看看母亲查到什么了。记住,别让人发现。
春杏应声退下。
郭苓一个人坐在房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但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输。
她会赢。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赢。
傍晚时分,春杏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太好。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她压低声音,夫人查出来了,那批药材确实是周小姐让管事的挪用的。可周小姐死不承认,还说是有人栽赃她。夫人正在犯愁呢,不知道该怎么办。
郭苓冷笑一声:周晚意当然不会承认。她从来都是这样,出了事就往别人身上推。
春杏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郭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要去见母亲。她说,有些事,我必须亲自跟她说。
春杏吓了一跳:小姐,夫人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这时候去,万一,
没有万一。郭苓打断她,我必须去。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春杏在后面跟着,一脸担忧。
郭苓走到母亲的院子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母亲疲惫的声音。
郭苓推门进去,看到母亲正坐在案几前,面前堆着一叠叠账本,脸色憔悴。
苓儿?母亲抬起头,看到她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郭苓走到母亲面前,跪了下去。
母亲,女儿有话要说。
母亲愣住了,连忙扶她起来:好孩子,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别跪着。
郭苓摇摇头,坚持跪在地上:母亲,女儿知道府里出了事,也知道母亲正在为难。可女儿有句话,必须跟母亲说清楚。
母亲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话?
郭苓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批药材的事,千万不能轻易放过。如果现在放过,日后必成大祸。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苓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苓深吸一口气:母亲,女儿知道您心善,不愿为难晚意表妹。可女儿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现在不查清楚,日后,日后恐怕会出大事。
母亲沉默了。
她看着郭苓,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才开口:苓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郭苓摇摇头:女儿不知道。女儿只是,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母亲叹了口气,伸手扶起她:好孩子,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会好好查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害了咱们郭家。
郭苓站起身,看着母亲,心里一阵发酸。
前世,母亲为了保护她,被人活活逼死。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母亲,女儿告退了。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院子,她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已经降临,星光点点。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一世,她要活得明明白白。
她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深夜,郭苓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前世那些惨烈的画面。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郭苓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她房门外停了下来,然后,她听见有人在轻轻推门。
门没锁。
门被推开了。
郭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走到她床边。
郭苓闭着眼,装作熟睡,实际上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那个人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郭苓听见梳妆台的抽屉被轻轻拉开,然后又关上。
那个人在找玉簪。
郭苓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周晚意还是不放心,派人来取簪子了。
那个人翻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簪子,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郭苓突然睁开眼,厉声喝道:来人!抓贼!
那个人吓了一跳,手里的簪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春杏和几个侍女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点起灯火。
灯光下,郭苓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果然是周晚意身边的侍女。
好大的胆子!郭苓冷声道,深更半夜闯进我房里,意欲何为?
那个侍女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奴婢只是受人指使。
受谁指使?郭苓厉声问。
侍女低着头,不敢说话。
郭苓冷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簪,在手里掂了掂:你是来取这个的,对吧?
侍女身子一抖,还是不说话。
郭苓也不逼她,只是淡淡地说:春杏,把她送到母亲那里去,让母亲好好审审她。
春杏应声,带着几个侍女把那个人押了下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郭苓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玉簪,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周晚意,你急了。
你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这一世,我会让你一步步走进我的局里。
然后,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