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杂物架底层(1 / 2)厉王装凶,我装瞎首页

药库方向传来门轴转动的声响,隔着半条廊道和三堵墙,像钝刀划过粗陶。

沈知薇手指上还残留着蓝绿色的胆矾粉末。她没有擦掉,右手撑住蒲团站起来,左肩的黄芩膏在麻布下压出清凉感,渗出区皮温平稳,肿胀没有反弹,伤口在拿到不被干扰的窗口后已经连续愈合了六个时辰。

药库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往北去了。周嬷嬷盘完账册了。

沈知薇在厢房门口停了两个呼吸,耳廓向后转了半寸。廊道里没有折返的脚步声,后院方向只有风扫沙砾的摩擦音。嬷嬷说过后院没人管,崔顺在杂务口搬货,周嬷嬷刚离开药库往北走,午饭延迟半个时辰。四件事在脑内以行动窗口的时间轴重排:周嬷嬷位置确定→崔顺位置确定→后院无人→药库空置→窗口剩余约两刻钟。

她在心里把这个链条从头到尾掐了一遍,然后迈出门槛。

廊道上铺着一层薄沙尘。沈知薇踩在靠墙半尺的旧青砖上,脚底能感觉到砖面磨损出的凹弧,嬷嬷每天用这条路线送早饭走了一千遍,凹痕深到隔着鞋底都能辨认。她顺着凹弧走了十七步,在阁楼外墙的拐角处停下来。

墙那边有锁链轻轻擦过砖面的声响,不是磕碰,是链条被手掌按住后缓慢拖过地面的摩擦。他在换坐姿。三个时辰没有对话,白芍探测后的呼吸在“知道了”落稳之后恢复了平稳,但推回暗处的动作在他体内持续堆积,每次换坐姿都是泄压阀。

沈知薇把嘴唇贴近砖缝,声音压到只够穿过三指厚的旧砖:“快了。”

墙那边的锁链停了一瞬。摩擦声的尾音比之前轻了半拍,不是回应,是身体接收到确认信号后不自觉地放松了肩胛骨,链条压在砖面上的重量轻了几钱。

沈知薇没有等更多,转身踩上通往药库的甬道。这条甬道比主廊窄两尺,两侧堆着废弃的药碾子和碎了角的陶罐,空气里残留着陈年药材的苦味。她用袖口掩住口鼻,不是怕呛,是不想留下喷嚏的声响。药库的门虚掩着,门轴被周嬷嬷拉开时留下的缝隙还在,大约两指宽,透出昏沉沉的暗光。

她侧身挤进门缝,后背贴着门框滑进去。门扇在身后合拢时没有发出声音,门轴是上过油的,周嬷嬷对自己操作空间里的每一个声响都做过控制。

药库里光线很暗,只有高处一扇巴掌大的透气窗透进来一束灰白色的光,打在靠东墙的药柜上。其余三面墙的架子沉在阴影里,靠西墙杂物架的轮廓只能靠药柜表面的反光辨认,四层木架,最上面堆着发黄的旧账册和断了绳的戥子,第二层是几捆晒干的艾草和半筐碎蝉蜕,第三层斜靠着一摞破簸箕,最下面一层压着旧麻布。

沈知薇蹲下来,膝盖抵在冰凉的地砖上。

旧麻布叠了五层,最上面一层积着薄灰,但边缘有拧过的褶皱,被人攥着角提起来再放回去的痕迹。不是今天,褶皱边缘的灰已经落了一层新尘,但走向很新,最多不过半个月。周嬷嬷在五月中浣之后至少回来过一次,检查过这摞麻布。

沈知薇用指尖捏住最上层麻布的角,按褶皱的反方向慢慢提起来。麻布纤维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像撕开一层干透的纱布。第二层边缘有深褐色的铁锈渍,在经纬线之间渗透成不规则的环,铁尺长期压在这里留下的氧化痕迹。

第三层麻布掀开,铁尺露出来了。

它平躺在麻布和架子底板之间,尺身窄而薄,宽约两指半,厚度不到三分,比嬷嬷描述的多半指宽,但整体形制完全吻合。一头平直,另一头收成斜口,角度大约三十度,边缘打磨过但不够精细,在灰光里能看到斜面上残留的纵向磨痕。尺身是熟铁打的,表面发黑,不是锈,是长期接触湿灰浆形成的钝化层,摸上去有种粗粝的滑腻感。

沈知薇把铁尺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