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2章 彭妙计案1(1 / 1)凶案档案首页

本故事根据彭妙计团伙案改编而成,该案是20世纪90年代末发生在陕西、河南、安徽、江苏等地的特大连环杀人抢劫案,主犯彭妙计及其团伙共致77人死亡。

恶魔的轨迹

1966年9月,陕西山阳县一个偏僻的山村里,彭家添了一个男婴。父亲彭老汉没读过几天书,翻遍了字典,给儿子取名“庙寄”——寄在庙里,求菩萨保佑这孩子平安长大。谁也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在三十多年后,成为豫陕两省交界处无数人家的噩梦。

彭庙寄还没到懂事的年纪,就跟着父母踏上了逃荒的路。山阳县地瘠民贫,那年头闹饥荒,全家一路乞讨往北走,最后在周至县落了脚,投靠了姨母石明兰。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但好歹有口饭吃。到了上学的年纪,彭庙寄进了学堂,老师嫌“庙寄”二字土气,随口改成了“妙计”——聪明伶俐、足智多谋的意思。老师或许是一片好意,可这四个字后来成了另一个意思:算计别人,从来不用打草稿。

12岁那年,彭妙计在村口玩,一个外乡人递给他一块糖,说带他去河南吃白面馍。他跟着走了,一路被卖到了漯河。两年间,他在陌生的农家干活、挨打、挨饿,终于找了个机会,一路讨饭、扒火车,硬是从河南摸回了周至。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在一千多里路上活下来,靠的是天生的机灵,也靠的是从那时就学会的——对谁都不能全信。

回到周至后,彭妙计没再进学堂。他在关中、渭北一带流浪,给人打短工、修房子、扛麻袋,什么活都干。工头克扣工钱,他当面不吭声,背后把人家的农具扔进井里。渐渐地,当地人都知道彭家那个小子“心眼多、手黑”,可谁也没往更坏处想。

1982年,彭妙计16岁。这一年,他做了一件让整个周至县都炸了锅的事——他把自己的亲娘石明月拐卖到了江苏。石明月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被儿子哄着上了火车,到了江苏才知道自己被卖了。两年后,彭妙计又跑到江苏,用妹妹作抵押,把母亲“赎”了回来。石明月回了山阳老家,可她在江苏生的那个儿子,被彭妙计转手又卖了。一手交人,一手拿钱,彭妙计干这事的时候,脸上没一点犹豫。邻居们背地里说:“这小子,连亲娘都卖,还有啥干不出来?”

1989年,彭妙计23岁,经人介绍,过继给周至县辛寨乡一个修自行车的四川籍孤寡老人王建辉。老人无儿无女,想找个后生养老送终。彭妙计跪在地上磕了头,改口叫“爹”,名字也改成了王宏德。王建辉以为自己晚年有了依靠,把修车的手艺倾囊相授。可他不知道,这个“儿子”心里盘算的,从来只有自己。

第二年,彭妙计在周至县终南镇三弯村给一个姓胡的人家打工。胡家有个女儿,长得白净,彭妙计嘴甜手勤,没几天就把姑娘哄得团团转。一天夜里,他带着姑娘翻墙跑了,一路逃到户县,租了间民房,靠修自行车过日子。胡家找上门来,彭妙计抱着孩子跪在门口哭穷,胡家老人心一软,认了这门亲。此后几年,胡家姑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刚断奶,彭妙计就联系了买家,抱走那天,媳妇哭得昏死过去,彭妙计数完钱,拍拍屁股出门喝酒去了。

时间到了1998年。彭妙计32岁,在豫陕交界一带已经混了七八年,修车的手艺早就丢了,正经活计一概不干。他纠集了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夜里在灵宝市豫灵镇一带转悠,专挑独门独户、没有院墙的人家下手。

3月8日凌晨一点多,天漆黑,风刮得窗户纸呜呜响。彭妙计揣着一把铁锤,摸到了冯金岭家。冯家是独户,院墙都没有,三间土坯房,门是薄木板拼的。彭妙计用铁锤砸门,砰砰几声,门闩断了。冯金岭被惊醒,刚喊了一声“谁”,就被扑上来的彭妙计按在床上,手脚用麻绳捆了个结实。冯金岭求饶,说家里没钱,彭妙计没搭理,一锤下去,人就不动了。他在冯家翻了一通,翻出一块白纱布,撕成两半,蒙住脸,又捡了一件半新的黄色夹克衫套上,转身出了门。

冯金岭家和秦乐启家相距只有六十米。凌晨两点,彭妙计摸到秦家门口,还是砸门,还是铁锤。秦乐启两口子被惊醒了,秦乐启刚摸到门闩,门就被撞开了,一锤抡在肩膀上,秦乐启当场倒地。彭妙计和同伙在屋里翻箱倒柜,搜出五百块现金、十一斤锌丝、两斤银粉,还撸走了秦妻耳朵上的一副银耳环和脖子上一条银项链。秦乐启躺在地上哼哼,彭妙计拿锤子在他头上比了比,大概是嫌麻烦,没再下手,转身走了。

3月31日凌晨两点,彭妙计带人先摸进了豫灵镇文底村周清江家。周家没人,门一推就开,几个人在里面翻了一通,偷了一瓶小护士美容霜、一瓶佳雪洗面奶、一瓶白酒和一包花生。彭妙计顺手扯了条周家的红绸子,撕成布条,一人一条蒙住脸。随后,他们窜到同村的李文法家,从院墙根下挖了个洞钻进去,用铁锤砸开屋门。李文法两口子从梦里惊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铁锤和木棍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两口子倒在血泊里,彭妙计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翻箱倒柜搜了一通,最后在粮食柜里翻出二十多块钱。同伙觉得晦气,彭妙计倒无所谓,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拆开花生包,拧开白酒瓶,就着花生米喝了起来。酒喝完了,花生剩了半包,几个人拍拍身上的土,消失在夜色里。

天亮后,村里人发现李文法家的院墙被掏了个窟窿,进门一看,两口子早就硬了。报警、哭喊、看热闹的人挤了一院子,没人知道那个蒙红绸布、就着花生喝酒的男人是谁。

而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