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恋童绑架案(2 / 2)凶案档案首页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技术组,让他们立刻去哈里斯汉堡调取中午十二点前后的监控。

七分钟后,监控画面传了回来。

十二点二十一分,一名戴深蓝色棒球帽、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汉堡店,在柜台点餐,付现金。画面不算清晰,但能看出他右脸颊靠近耳根的位置有一道纵向疤痕,不深,但足够明显。他取餐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两次低头看手机,一次抬头看向窗外,像是在观察什么。十二点四十分,他起身离开,手里多了一条红色牵引绳——进门时他手里是空的。

那根绳子不是他带来的。是他从储物间偷来的,然后带着它去了汉堡店,坐在窗边,看着马路对面两百米外的足球场,等着比赛结束。

林赛把画面截图发给了所有人。不到十分钟,一名在哈里斯汉堡工作了六年的老店员认出了那张脸。

“他每周六都来,”店员说,“有时候点咖啡坐一下午,有时候打包就走。不知道叫什么,但有一次他接电话,我听见他让别人叫他‘雷’。哦对了,去年冬天他带过一条狗来,金毛,挺老的,趴在门口等他。那狗脖子上系着红绳。”

“狗呢?”林赛问。

“后来就没见过了。大概三月份之后吧,就没见那狗了。”

三月份。四月份第一起诱拐未遂案发生。

林赛明白了。

狗死了。他失去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没有了。于是他开始找替代品。

她让人查北谷及周边所有名字叫雷或者姓氏中有“雷”的白人男性,年龄在四十到五十五岁之间,有婚姻或家庭破裂史。同时她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把监控截图发给了玛雅的母亲,问她能不能让女儿再看一眼。

玛雅看了,确认就是这个人。

但真正让拼图合拢的,是艾米莉的邻居。

那位邻居在配合警方做笔录时提到一件事。她说下午送艾米莉去球场的时候,艾米莉在车上指着路边一栋浅蓝色的房子说,那个叔叔家以前有条大金毛,后来狗死了,他很伤心。

林赛放下笔。“她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个?”

邻居想了想。“不是今天。大概是上个月,有一次我接她放学,路过那栋房子,她突然说的。”

“她认识那个人?”

“也不算认识吧。她说有一次在学校门口,那个人跟她说过话,说他的狗叫坎迪。后来狗死了,他就总在球场那边转。”

林赛站起身,拿过邻居的手机,翻出地图,让她指认那栋浅蓝色房子的位置。

橡树街117号。

户主登记信息显示,屋主名叫雷蒙德·科尔,四十九岁,离异,前妻和孩子于五年前搬至外州。曾在一所中学担任后勤维修人员,三年前因被投诉“与女学生有不恰当接触”而离职,投诉最终因证据不足未立案。此后无正式工作记录。名下的金毛犬坎迪于今年三月十四日在动物医院接受安乐死,原因是骨癌晚期。

林赛带着人赶到橡树街117号时,天已经黑了。

前院杂草丛生,信箱歪着,门口台阶上放着一个空的狗食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从东侧窗户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们敲门。没有人应。

林赛没有等。破门。

客厅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独居男人的家。茶几上摆着一杯牛奶和一碟切好的苹果,苹果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状。电视开着,静音,画面是动画片。沙发上搭着一条叠好的小毯子,粉色,上面印着独角兽。

不是艾米莉的东西。是提前准备好的。

林赛穿过客厅,推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夜灯,墙角放着一个狗窝,狗窝里铺着一条旧毛巾,毛巾上绣着名字:Candy。

狗窝旁边蹲着一个小女孩,膝盖上放着那条红色牵引绳,正在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捋。

是艾米莉。

她抬起头,看见林赛,没有哭,也没有叫。她只是很安静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坎迪在等我。”

林赛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艾米莉的肩膀在发抖,但她始终没有松开手里那条红绳。

雷蒙德·科尔在二十分钟后被捕。他没有跑,甚至没有挣扎。警方在地下室里找到了他——他坐在一把旧扶手椅上,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照片。照片里全是孩子,在不同的球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光线里。有些是从远处拍的,有些是正面,孩子们冲着镜头笑。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拍照。

审讯进行到第二天凌晨时,他交代了三起已实施的诱拐和五起未遂。艾米莉是唯一一个被他带回家的。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反复重复一句话:“她听懂了坎迪的事。”

后来的庭审中,心理专家用了一个词来总结雷蒙德·科尔的作案模式:移情陷阱。

他用一条死去的狗作为诱饵,寻找那些能听懂“失去”这个词的孩子。那些孩子在家庭破裂的裂缝里过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心疼大人,学会了在应该被保护的时候却反过来想要保护别人。他在她们身上寻找的不是天真,是伤口。

艾米莉被救出的那个晚上,林赛在报告里写了一句话:“她获救时距离失踪仅七个小时。统计学上,她是那百分之二十六。”

百分之二十六。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数字在大多数同类案件里,是幸存者的比例。

案件结束后,北谷社区在橡树公园的足球场边竖了一块小小的告示牌,上面写着儿童安全提示。艾米莉的母亲从隔壁城市搬了回来,父亲换了工作,两个人并没有复婚,但开始轮流接送女儿训练。玛雅和艾米莉成了朋友,两个女孩有时会在训练结束后坐在草坪上聊天,聊的内容谁也不知道。

那条红绳作为证物被封存进了档案室。

只有林赛偶尔会想起那个细节——在狗窝旁边,艾米莉一遍一遍捋着那根红绳的样子,像一个在等人来牵她回家的小孩。而真正应该牵着那根绳子另一端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