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恋童绑架案(1 / 2)凶案档案首页

七月的橡树公园热得像一口倒扣的蒸锅,但草坪上依然挤满了人。

周六下午是北谷社区青少年足球联赛的时间,穿各色球衣的孩子们在场上来回奔跑,家长坐在折叠椅上,喝冰水,聊天,偶尔朝场内喊两声加油。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站在场边铁网外,手里攥着一根红色牵引绳,看上去像某个遛狗路过的居民,停下来看两眼热闹。

八岁的艾米莉·沃克坐在替补席最边上。她是球队里唯一一个不跟任何人说话的女孩,球袜拉到小腿一半就懒得再提,鞋带松着,膝盖上有一块前两天摔的淤青。教练吹哨换人时她没动,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被换上。她从来不被换上。

父母三个月前离婚,母亲搬去了隔壁城市,父亲周末经常加班。今天是邻居顺路把她捎来的。

那个男人走到替补席旁边的时候,艾米莉正低头用鞋尖碾一颗松果。他蹲下来,和她视线平齐,先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他说自己的狗丢了,是一只金毛,叫坎迪,脖子上系着红色项圈,和手里这根绳子是一套。他说自己找了一上午,腿都快断了,问艾米莉有没有看见。

艾米莉摇头。

他又说,坎迪很乖,不会咬人,但是它害怕打雷,昨晚下了一场大雨,它肯定吓得躲起来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像真的很难过。他说自己离婚以后就只有这条狗了,如果找不到,他回去连个开门的都没有。

艾米莉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个瞬间。他捕捉到了。

他说,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就绕着公园走一圈,我实在走不动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膝盖,露出一个苦笑,说这条腿年轻时候打棒球伤的,天一热就疼。

艾米莉站起来,跟着他走出了球场。

目击者后来回忆,他们以为那是孩子的父亲。

报案电话是下午四点十七分打进来的。

艾米莉的父亲马克·沃克下班后赶到球场接人,发现女儿不在。他先打了邻居电话,邻居说三点半比赛结束就看见艾米莉和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还以为是沃克家的亲戚。马克说我们家没有这种亲戚。他绕着公园跑了两圈,然后报警。

北谷分局的探员到达现场时,距离艾米莉最后被目击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半小时。

带队的是重案组的林赛·莫拉。她三十七岁,短发,说话快,走路更快。她让人封了公园所有出口,调取周边监控,同时做了第一轮现场询问。二十三个孩子、八个家长、三个教练,拼凑出的信息碎片指向同一个人:白人男性,四十到五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左右,戴深蓝色棒球帽,穿灰色Polo衫和卡其色长裤,手里有一条红色狗绳。

没有狗。

林赛立刻让人查了过去三个月内周边区域的儿童失踪和诱拐未遂报告。半小时后反馈回来了——不止一起。

七周前,南边的溪谷公园,一名九岁男孩被一名声称丢了猫的男人搭话,男孩觉得不对劲跑开了。四周前,东边橡树小学门口,一名七岁女孩被类似手段接近,对方声称自己是新搬来的邻居,问她要不要去看刚出生的小狗。那个女孩也没跟他走,但被吓得不轻,回家后家长报了警。

林赛把三份报告并排铺在桌上,用红笔圈出了共同点:目标都是八到十岁的孩子,手法都是利用宠物或求助来激发儿童的同情心,时间都在周末下午,地点都在社区运动场所附近。

这不是随机作案。这是一个有明确偏好、正在不断练习和改进手法的捕猎者。

“他在筛选,”林赛对搭档说,“他不是随便挑孩子,他在挑那些容易被说服的。沉默的、独处的、看起来不太会被大人注意的。”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四十三分。距离艾米莉失踪已经超过两个小时。

统计数据显示,被陌生人绑架的儿童中,百分之七十四的遇害者死于头三个小时之内。二十四小时后生还概率急剧下降,四十八小时后几乎归零。林赛没有把这些数字说出口,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时间正在用秒来计算。

她拨通了FBI行为分析组的电话。

犯罪心理侧写师给过来的初步判断很简短:嫌疑人极大概率有婚姻或家庭破裂史,这种经历让他产生了对成年关系的深度不信任,转而将情感需求投射到儿童身上。他选择“无助的成年人”作为伪装,恰恰是因为他本人内心深处认为自己就是那个被抛弃的、需要被拯救的角色。他找的不是孩子,是镜子。

恋童倾向是底色,但驱动他的不仅是性欲,还有一种扭曲的情感补偿机制。他可能在被孩子帮助的短暂瞬间里获得某种虚假的亲密感,这种亲密感是他在成人世界里彻底丧失的东西。

“这种人会反复作案,周期越来越短,”侧写师说,“因为那种满足感消退得很快,像上瘾。”

林赛挂了电话,转向白板。她在嫌疑人画像旁边又加了一行字:他住在附近,或者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三次案件地点都在北谷周边五公里范围内,他选择周末下午的社区运动场,因为他知道那个时间段家长注意力最分散,孩子流动性最大。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一个孩子而不引起警觉,说明他对环境有足够的掌控力,甚至可能本身就被人当作“熟人”。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没有注意到替补席上另一个女孩。

那女孩叫玛雅,十岁,和艾米莉同队。她是最后一个看见艾米莉跟那个男人离开的人。玛雅的母亲在公园封锁时主动带着女儿找到了警方。玛雅当时吓坏了,说话断断续续,林赛蹲下来和她平视,用最慢的语速问,那个叔叔你以前见过吗?

玛雅点头。

不是当天见过,是以前。

“他来过很多次,”玛雅说,“每次都在铁网外面站着,有时候牵着狗,有时候没有。他上周跟我说过一次话,问我知不知道谁家丢了狗。我说不知道。他问我叫什么,我没告诉他。”

林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问过你狗的名字吗?”

玛雅想了想,点头。“他说他的狗叫坎迪。我说这个名字像糖。”

坎迪。Candy。

林赛立刻让人调取了北谷社区所有注册犬只的登记信息。叫坎迪的金毛犬有七条,但逐一电话核实后发现,这七条狗的主人都与嫌疑人特征不符。她又让人查了过去半年内本地宠物医院、宠物店和动物收容所的记录,看是否有叫坎迪的金毛犬死亡、走失或被弃养。同时另一组人开始筛查北谷及周边三个社区有过儿童骚扰记录、家暴记录或离婚诉讼记录的中年男性。

排查范围在缩小,但依然太慢。

林赛走出指挥车透气时,无意间听见公园管理员正跟一个穿橘色背心的保洁工说话。保洁工说南边足球场的储物间门锁前天被人撬了,里面丢了两件旧球衣和一条牵引绳。管理员问红色的那种吗,保洁工说是,红色的,上面还印着一个骨头图案。

林赛走过去,请保洁工带路。

储物间在球场南侧看台下面,门锁确实被撬过,铁皮门框上有新鲜划痕。里面堆着训练用的锥筒、分队背心和一箱旧足球,角落里有几个空矿泉水瓶和一个快餐纸袋。纸袋上印着“哈里斯汉堡”的logo,那家店在三个街区之外。

林赛戴上手套,拎起纸袋看了看。袋子里有一张小票,时间显示是今天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点了一份双层芝士汉堡、一份薯条、一杯可乐。收银员编号是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