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灰色小艇破开海面,驶向那艘静静泊在外海的改装货船。
林寒站在船头,单手端着茶杯,一路没有放下过。
墨影给他探过路,船上有多少人、岗哨如何分布、蛇眼住在哪个舱室,情报写得很清楚。
但林寒到了货船附近后,远远观察了片刻,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甲板上没有人走动,舱室的灯全熄了,整艘船像一座漂在海上的空棺。
小艇靠到货船右舷。
林寒放下茶杯,攀着舷梯上了甲板。
他走过前甲板、绕过货舱口、沿着通道看过每一个房间,空无一人。
桌上还有没喝完的酒,地上丢着几根抽了两口的烟卷,像是刚离开不久。
他站在蛇眼那间起居舱里,看到沙发扶手上那条黑蛇已经不见了,烟灰缸里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一行字。
想见我的话,来主岛最高的地方。
笔迹很从容,甚至称得上悠闲。
林寒把字条放下,没有犹豫,转身走下货船,把小艇调了个头,朝 G-7 主岛驶回去。
主岛最高的地方,是旧灯塔。
那座灯塔在林寒接手 G-7 之前就已经废弃了,塔身被海风侵蚀得斑驳开裂,铁门锈成一团褐色的废铁。
据说前几任基地长都嫌修它费钱,就一直扔在那里。
林寒登上岛时,朝阳刚刚越过海平面,把灯塔的影子拉得老长。
灯塔下方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锁头掉在地上,断口很新。
林寒走进去,沿着旋转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
楼梯很窄,脚踩在铁阶上发出空空的声音,在灯塔内部回荡。
越往上走,风越大,从破旧的窗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鸣叫。
他没有加快脚步,就那么不紧不慢地一层一层登上塔顶。
塔顶是一个环形的平台。
站在那里的身影背对着阶梯口,正望着远处的大海。
那人穿着一件黑底暗纹的外套,颈侧的鳞纹在晨光中微微反光,额角一道旧疤。
他转过身来,那双竖瞳的眼睛对上林寒,脸上挤出一个笑意。
海军中将,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林寒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定。
你很会挑地方,风景不错。
蛇眼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塔顶的风中显得有些诡异,口中吐出细长的蛇信,嘶嘶作响。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墨绿色的鳞片,
双手变成鳞甲覆盖的利爪,双腿从膝盖以下融合成一条粗壮的蛇尾,整个人比刚才高出一头。
半人半蛇的形态完全展露出来,那条蛇尾在塔顶上横扫了一下,卷起一阵灰尘。
海军中将,你以为端了我几个据点,就能消灭暗网?
蛇眼的声音变了调,嘶哑而阴冷。
太天真了。那几个据点不过是我布在外面的棋子,我随时可以放弃。
暗网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在 G-7 做的事情,上面早晚会知道。
林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暗网在 G-7 的网络,已经被我连根拔起。你现在是孤家寡人。
蛇眼一愣,旋即仰头狂笑。
孤家寡人?老子可是蛇蛇果实的能力者!你一个年轻中将,知道怎么对付我么?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扑了出去,蛇尾像一条长鞭横扫过来,尾尖带出几滴墨绿色的液珠。
液珠落在塔顶的岩石地面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石面被蚀出几个小坑。
剧毒。
林寒没有闪避。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苍白色的火苗在他指尖一晃,然后凝聚成一团冷焰。
他随手一挥,火焰迎向蛇尾,尚未完全接触,冰冷的气浪已经先行碰上了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