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温蒂已经做完了她该做的事。
她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桶,蹲在铁秤修船行的后墙根下,用匕首在墙板上小心地钻了几个孔。
桶里是她前一晚悄悄配好的药,几味草药磨成粉,混进一锅煮得浓稠的汤水里,再兑上少量她自己的寒火之气。
冷火将药汤蒸成白雾,顺着墙孔缓缓灌入屋内,无声无息。
跟在她身后的十个士兵趴在矮墙外,捂着口鼻,安静地等着。
没有人说话。
夜风把白雾一缕缕推进屋缝,又被屋里的温度搅散,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不到五分钟,屋内开始传出动静,几声闷响,像是有人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接着是杯子碰倒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可惜只跑了几步便戛然而止。
有人试图拉门,门闩刚拉开一半,身体便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顺着门板滑倒。
温蒂又等了两分钟。
她把铁皮桶放下,示意士兵破门。
铁秤修船行的正门被一脚踹开。
门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倒在地上,个个眼睛半睁半闭,四肢发软,像被抽去了骨头。
铁秤本人歪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拔出来的短刀,人已经彻底麻了过去。
全部绑了。
温蒂说。
士兵们鱼贯而入,快手快脚地把那些瘫软的身体挨个反绑起来,拖到店铺中央的空地上排成两排。
温蒂走进里屋,从货架后面搬出几口木箱。
她用匕首撬开其中一口,里面整齐码放着油纸包,每一包的分量都不轻。
她拆开一角,捻出一点白色粉末,在手心里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
极乐粉。
她合上箱子,手掌平按在箱板上。
苍白色的火苗从她掌心渗出来,没有燃烧的炽热,反而在箱板表面凝成一层薄霜。
霜层迅速蔓延,将整口箱子裹住,箱内的粉末被低温凝固封锁,即使有人打开了箱子,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取用。
她如法炮制,又封了另外两口木箱。
这些箱子都贴上封条,搬回基地,记入证物清单。
她对身边的士官交代。
数量我数过了,回头写报告。
士官应了一声,开始指挥搬运。
温蒂又检查了一遍屋内,确认没有遗漏的暗格,才走出修船行。
天边已经泛白,晨光染红了她额前几缕碎发。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南段旧码头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是墨影负责的区域。
她没有多停留,留下几个人看守现场,自己带着其余士兵朝基地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街道上,一个巨大的身影正从巷子里艰难地挤出来。
萨隆的肩头几乎卡在两堵墙之间,他侧过身,压低肩膀,那堵老砖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然后哗啦掉下一片墙皮。
他的脸从烟尘中露出来,神色平淡,仿佛只是碰掉了一点泥灰。
萨隆。
温蒂喊了一声。
萨隆直起身,抖了抖肩上的碎砖,向她走来。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瘦男人,正是瘦猴。
瘦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看到温蒂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羞愧地低下头,他大概认出了她,那个在 G-7 给所有人免费看病的医生。
咸鱼铺子解决了。
萨隆闷声说。
十几个人,都在里面捆着。老六的杂货铺也端了,手下正在收尾。
我还抓了一个跑腿的,他说出了老六藏在后院地窖里的货。
温蒂点了一下头。
她正要开口,萨隆却忽然停住脚步,语气低沉了几分。
还有件事。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