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杂货铺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四个人。穿着咱们的制服,蹲在墙角,正在吸毒。
萨隆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明确的情绪,只陈述事实。
我认出其中一个,是营房二队的老兵,去年在东海前线受过伤,还是你给缝合的伤口。
温蒂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的目光望向商业街尽头那间杂货铺的方向,又收回来,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
带我去看看他们。
萨隆领着她穿过街道,走进那间已经被士兵把守的杂货铺。
地下室的入口在柜台后面,拉开木板,露出一道向下的木梯。
温蒂顺着梯子下去,借着油灯的光,看见墙角蹲着四个穿海军制服的人。
他们的手背在身后被绑着,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几个人的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粉末的痕迹。
其中一个认出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温,温医生。
温蒂没有回答。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瞳孔和舌苔,又按了按他的手腕,感受了一下他的脉搏。
那个老兵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多久了?
温蒂问。
两,两个多月。
温蒂站起来,对萨隆说。
先带回去,单独关押。我来给他们戒。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应该能戒掉。
萨隆点了一下头。
温蒂走出杂货铺,站在晨光里,吸了一口海风。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朝着营房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当天早上七点多,G-7 的营房前空地上,三路人马陆续汇合。
古伊娜带着押回来的三十多个暗网成员,蹲在左边,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绑着扎带。
温蒂的俘虏排成一排蹲在中间,铁秤和瘦猴都在其中。
萨隆一手一个,拎着两个毒贩丢到人堆里,像扔两袋面粉一样轻松。
士兵们清点数量、登记名单、搬运证物,忙得脚不沾地。
三路汇合后,古伊娜从怀里掏出那本账簿,递给温蒂看了一眼。
酒馆那边找到的,下线名单全在上面。
温蒂扫了一眼,目光停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没有细看,把账簿合上。
先收好,等林寒回来再处理。
他现在应该在船上了。
古伊娜说。
众人一齐向码头方向望去。
晨光洒在海面上,一艘灰色的小艇正平稳地向外海驶去。
艇上站着一个端着茶杯的身影,林寒。
他站在船头,没有回头,像是在看远处那艘泊了多日的改装货船。
那艘货船静静地泊在青石岛外海,船上灯火已熄,甲板上似乎还没有人意识到天亮前发生了什么。
温蒂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蹲着的毒贩和远处等待治疗的染毒老兵,又想起仓库里那些被救出来的平民。
还剩最后一路。
古伊娜说。
嗯。
萨隆应了一声,巨大的拳头捏了一下,又松开。
应该用不着我们帮忙。
众人没有再说话。
他们望着那艘小艇越走越远,在晨雾中变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
五路清扫行动,已有四路大获全胜。
如今所有的目光,都聚在那艘外海的货船上,蛇眼或许还在做梦。
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整张网,已经被人从外围一寸一寸地剪断了。

